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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饒有興致看著烏維:“你倒是說一說,第三道難題是什么?”
懷思接連答出兩道,皇帝信心大增,以至于對第三道也不大放在心上。
烏維目光沉沉,揚聲道:“呈上來。”
眾人齊齊向殿門口望去。只見兩個胡渚人舉著一塊高約二尺、寬約五尺的紅色木板走了進來。
那木板的背面是花鳥圖,正面則紅底黑字,寫的滿滿當當。
不知是誰發(fā)出一聲低呼。
程尋定睛望去,略掃了一遍之后,心下訝然。她看向杜聿:“《老子》?”
這分明是《道德經(jīng)》的上篇《道經(jīng)》啊。
杜聿皺眉,眼中亦有不解:“怎么會是《道德經(jīng)》呢?卻不知道胡渚使者出的題目是什么?”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胡渚使者抬著《道德經(jīng)》中的篇章進來是做什么。
皇帝直接問道:“這就是第三題?”
“回大周皇帝陛下,這就是第三題。”烏維指著木板,揚聲道,“不知道給一炷香的時間,在座的大人能不能準確背下木板上的字。”
“木板上什么字?木板上不就是《道德經(jīng)》嗎?在場的諸位,又有哪一個不識得《道德經(jīng)》?”宋大人哈哈大笑,“你這第三題,我看還是不出了吧?”
眾人紛紛附和,可不是?雖說本朝重儒,可是在場之人又有哪個沒讀過《道德經(jīng)》?
原以為這第三題會是什么刁鉆古怪的題目,沒想到竟這般容易。
眾人俱是勝券在握的模樣,連杜聿都忍不住輕笑一聲,對程尋道:“胡渚人似乎很喜歡《道德經(jīng)》。三道題目,兩道出于此。你會背嗎?”
程尋沒有回答他的話,因為此刻她面前那個綠色的logo上的小紅點正一閃一閃。她怔了一瞬,對于這個一直在她面前晃動,隨著她的走動而走動的logo,她已經(jīng)做到視而不見了。
可這個時候,它閃啊閃的,強迫癥真的受不了。
她眨一眨眼,望著面前陡然出現(xiàn)的:“是否開啟‘一目十行’技能?”
她輕輕搖一搖頭,手指正要點上“否”字,胳膊被杜聿輕輕拍了一下:“你不會?”
杜聿異常驚訝,程尋不會《道德經(jīng)》嗎?這在書院雖然不是重點學習的科目,可是以程尋的學識,不應該不會啊。
胳膊被輕拍了一下,程尋手一抖,原本要點向“否”的手指,向旁邊劃了一下,堪堪點中“是”字。她“啊呀”一聲,頗為懊惱。
“怎么了?”杜聿不知發(fā)生了什么,連忙問道。
程尋忙搖頭:“沒什么啊。”她看向木板,果然,開啟了“一目十行”技能后,真的一眼十行,就印在腦子里。
一眼,兩眼,三眼……
就跟相機照了下來,放在了眼前一樣。她閉上眼,就是一行一行的字。
果真是一目十行,過目不忘啊。
程尋輕輕嘆一口氣,以為修好了呢。怎么這技能還是這德行?
也是,她原本就不該信任這個系統(tǒng)的。被這個垃圾系統(tǒng)坑的還不夠慘嗎?
—
說是給一炷香的時間記《道德經(jīng)》,然而真正專心去記的并無幾人。
《道德經(jīng)》大家太熟悉了,幾乎人人都認定了此舉他們必贏無疑。估計胡渚使者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不過杜聿依然目光灼灼盯著木板,盡管他通曉《道德經(jīng)》,可他并不能完全放心。他隱隱覺得不會這么容易,或許胡渚使者在哪里改了個別字,就是看他們大意,想使絆子。
程尋雖然也跟著看向木板,可是并不認真。《道德經(jīng)》她記得很熟,張口就來。現(xiàn)在這木板,又讓那個“一目十行”的技能給照相一樣,經(jīng)不成經(jīng),文不成文的,十行十行印在腦海里。
她看木板,都覺得頭疼,心口憋悶,干脆移開了視線。
—
一炷香的時間過的極快。
那塊木板被人扭轉(zhuǎn)了方向,花鳥圖那一面朝向眾人。
烏維深吸一口氣,含笑說道:“一炷香時間已經(jīng)到了,不知道這第三道難題,在座有誰能答得上來?”
皇帝哈哈大笑,自信滿滿:“這第三題,在場諸人,人人皆能答出。”
烏維笑笑,神色不變:“是嗎?那就請大周高人賜教了。”
他話音剛落,此次博學宏詞科的一等二名高巖就站了起來。
高巖今年二十五六上下,眉目修長,極為清俊。他理了理衣衫,笑道:“在下高巖,算不得什么高人,在座諸位,人人都比在下厲害。我算是最不中用的了,就讓我來回答一下這第三道難題吧。”
烏維一笑,眼神晦暗:“請閣下賜教。”
“這是老子的名篇《道德經(jīng)》的上篇,共37篇。”高巖清了清嗓子,“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他腦袋輕晃,洋洋灑灑,一字不差。
程尋仰著臉含笑看去。
烏維的臉色越來越沉。
“……道常無為,而無不為。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化。化而欲作,吾將鎮(zhèn)之以無名之樸。無名之樸,夫亦將無欲。不欲以靜,天下將自定。”高巖輕舒了一口氣,笑問,“可有不對的地方?”
烏維定了半晌,方露出了些許笑意:“大周人才濟濟,烏維佩服……”
高巖笑著坐下:“承讓了……”
卻聽烏維續(xù)道:“只可惜我們胡渚的規(guī)矩,和大周的不大一樣。這是大周的《道德經(jīng)》,在胡渚卻不是。我們的文字,是從左到右,由上往下看的。所以,不該這么念。”他搖了搖頭:“這第三題,高大人,答得不對。”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宋大人當即喝道:“荒唐,荒唐。《道德經(jīng)》哪有那般念的?既是胡渚的規(guī)矩,何不按照胡渚的文字來?推三阻四,強詞奪理,這就是你們的規(guī)矩?”
烏維笑笑:“說了請教漢學,又怎能用胡渚的文字?看來第三題,難倒了大周的高人。”
眾人滿懷憤怒:“豈有此理?你們分明是胡攪蠻纏!”
這道題目,說起來并不算難,只是大家先入為主,也沒想到胡渚人這般行事,是以出其不意。當即有人手指蘸了酒水,將《道德經(jīng)》寫在案上。
皇帝冷笑數(shù)聲,這胡渚的使者是瘋了嗎?還是根本沒打算活著回去?
“沒有一人答上來么?”烏維輕嘆一聲,緩緩搖了搖頭,“撤下去吧。”
程尋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從左到右,從上到下,一行一行來?
這題目她會啊。
“且慢!”她正欲回答,杜聿已經(jīng)站了起來。
程尋有些意外,杜聿也會?杜同學就是厲害啊。
杜聿腦海里飛速回想著《道德經(jīng)》的內(nèi)容,緩緩說道:“《道德經(jīng)》上篇,共2356個字,方才的木板上,四十個字一列……”
他緩緩說著,慢慢計算:“從左到右,從上到下,分別是:將、人、將、之……”
他雙眉緊鎖,語速極緩:“無、難、之……”
程尋看他神色,知道是在強撐,心下一嘆。
“這位是杜大人吧?杜大人果真厲害,竟能記得這么多。可惜了……”烏維搖一搖頭,“可惜啊。”
他眉眼間的笑意已經(jīng)遮掩不住。
“可惜什么?這道題讓杜大人回答,是大材小用了。讓我來試一試。”程尋霍地站起,沖杜聿點一點頭,“將人將之補其智令喪天器道年以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