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十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暗香浮動, 是一個外表普通的信封。
蘇凌回頭瞥向她的姑娘, 見她正襟危坐, 脊背挺得直直的。他眸光微閃, 輕輕撕開信封:精致的桃花箋瞬間映入他的眼簾。蘇凌低頭執起紅箋, 唇邊不覺露出一抹輕笑。
桃花箋, 是用來傳情的桃花箋。
兩人同處一室, 程尋雖做認真看書狀,可注意力全被蘇凌給引走了。她清楚地聽到了他撕開信封的聲音。她心頭一跳,屏住了呼吸。
桃花箋上并非是蘇凌所熟悉的字跡, 而是梵文。他并不識得多少梵文,微微皺一皺眉,也不細想, 直接轉身到了程尋面前, 佯作諸事不知,將桃花箋放在了她面前:“呦呦, 這是梵文么?我不認得, 能不能教教我這是什么意思?”
他修長白皙的手執著一張桃花箋放到了她眼前, 程尋臉上熱意翻滾。她不直接說出口, 而是借助紙筆, 還用的是一般人看不懂的梵文的形式,不就是因為這話不好說出來嗎?
程尋當即輕咳了一聲, 微微側過了身子:“別問我啊,我不知道。”
蘇凌也不失望, 只笑了一笑:“是么?那我等會兒問宋大人?宋大人博學多識, 想必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你想拿著去請教宋大人?”程尋微急,“這怎么行?”
宋大人若是通曉梵文,豈不是一眼就看出了她想說的話?那樣可真是羞死人了。情侶之間的小秘密,不能給人知道!她伸手欲奪回桃花箋,卻被蘇凌的手給按住。
蘇凌雙眸含笑:“怎么不行?反正你又不肯告訴我。”
程尋深吸了一口氣:“你就不能回去查一查嗎?”
耳畔是蘇凌的悶笑聲,他聲音極輕:“我能回去查。”
程尋聞言松了一口氣,卻聽他續道:“可我更想聽你親口告訴我。”
這聲音明明干凈清冽,可卻像是帶著絲絲.誘惑。
程尋屏息凝神,努力不受他的影響。她估摸著宋大人就要來了,也不想跟他纏歪,先糊弄過去再說,就隨口道:“行行行,我跟你說,我上面寫的是,蘇凌是個混蛋。”
蘇凌眸中閃過一絲訝然,但很快就被了然所取代,他緩緩搖頭,十分自信的模樣:“我不信,你不會這么說。我猜想,是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
他話剛出口時,程尋還當他認出來了,待聽得后面他的猜測,她忍不住笑了,輕輕推了推他:“行行行,你愛怎么想,就怎么想,你先看字數夠不夠吧。”
蘇凌正欲回答,忽聽一個熟悉的聲音問:“什么字數夠不夠?”
正是宋大人。
程尋聞言慌忙站起行禮,而蘇凌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桃花箋納入了袖中。
他心想,暗香盈袖,不外如是。
宋大人進來,先前的話題自然暫時中止。可蘇凌依然記掛著那張桃花箋。下學后,他又問了幾次,見她執意不答,他也就不再追問。
自己查一查就是了。
他很好奇,她這般拐彎抹角,還用梵文寫就的,究竟是什么。
見他不再追問,程尋略略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這種事情,心知肚明就好了嘛,問什么問?
蘇凌雖說著要請宋大人,可是他卻不想這獨屬于兩人的秘密給第三人知曉。是以,他很清楚,不能直接請教。
將桃花箋上的梵文,拆分開來,逐字向朝中博學多識之士請教。
其實,到第三個字時,他就猜出了她的意思。既歡喜又期待,他到底是繼續下去,直到最后一個字。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明明是詩經里很簡單的句子,可他一字一字念出來時,就覺得格外暖心。
夜里,燭光搖曳,蘇凌坐在案前,摩挲著桃花箋,目光微轉,落在那個玉杯上,眼神漸漸溫和。
這是他的姑娘。
她想和他過一輩子。
這般深情,怎能辜負?
——程尋不知道蘇凌是否知曉了她寫在桃花箋上的話,蘇凌沒有再提過。她放心之余,又有些微失落。她還花了不少小心思呢。
不過蘇凌待她,堪稱是完美男友了。體貼、溫和、尊重,想她所想,急她所急。有這樣的男朋友,真的挺好的。
五月十五,博學宏詞科初試放榜。
月半休沐,程尋沒有回書院,她仍留在京城程宅,等待著明日早早去看榜。
十五日清晨,她剛收拾好,隔壁的程瑞就闖了進來,一把拉了她要去貢院門口看結果。
程尋看起來反倒比他更淡然一些:“不要緊張,你這樣我也緊張了。吃點東西再去吧,看榜的人肯定很多。”
“你一點都不緊張?”程瑞有些不信。
“說我不緊張,你信么?”程尋緩緩吐一口濁氣,“那也得先吃飯啊,萬一受不住刺激怎么辦?”
見她并不著急,程瑞無法,只得也先坐下陪她用些早膳。兩人這才一同出門。
程宅門外停了一輛青布馬車。
程瑞“咦”了一聲。
車簾掀開,露出一張舒朗清雋的面容。
這張臉頗有些眼熟啊,程瑞在記憶里扒拉了一番,眼睛微瞇:“是你?”
他認得這個人啊,那年在書院門口,他和穿著女裝的呦呦一起遇上了這個人。當時呦呦嚇得往他身后躲,還是他謊稱呦呦崴了腳,才混了過去。
這人來他們家門口做什么?難道是和呦呦一樣參加了博學宏詞考試?
程瑞下意識上前一步,將小妹擋在了身后,低聲道:“別怕。”
眼神微動,哦,呦呦今天穿的是男裝。
輕咳一聲,程瑞不著痕跡移動了半分,不再擋在小妹身前。
程尋輕輕推了推他,她這才想起,她在宮中做伴讀一年多近兩年期間,三哥似乎沒和蘇凌正面打過交道。
“這是……”程尋正欲介紹,忽聽三哥低聲問道:“他是誰啊?”
那廂蘇凌已經緩緩下了馬車:“去貢院?”
程尋仰頭,對他燦然一笑:“對啊,今天放榜,我和我三哥去貢院。”
蘇凌笑笑,沖程瑞拱了拱手,繼而又看向程尋,笑問:“一起吧?”
“好啊。”程尋點一點頭,低聲對三哥道,“我現在就是陪他讀書的。”
“什么?!”程瑞悚然一驚,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陪誰讀書?小妹女扮男裝在宮里做皇子伴讀。她陪著讀書的人,可不就是皇子嗎?這個人,是,是二皇子?
程瑞瞪大了眼睛,細細打量著這個年輕人。
一身青色長衫,身形修長,容貌清雋,眉目溫和。這,這人,竟然是當今皇帝僅剩的兒子?將來的皇帝?
程瑞看看這個,望望那個,一時之間,竟忘了挪動身軀。
程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走啦走啦,你還想走著去嗎?”
“不是,可以讓殷叔幫忙準備馬車。”程瑞脫口而出,他搖頭,不對。他要說的不是這個,這人真的是……
他內心被震驚所充斥,但轉念一想,好像也沒什么不對……
他定了定神,正要行禮,卻聽那二殿下溫聲道:“呦呦一直叫我蘇凌。”
程瑞剛剛恢復正常的眼睛瞬間瞪得圓溜溜的。
二皇子說什么?!
呦呦?!
他叫呦呦為呦呦?他知道呦呦是姑娘?
等等,呦呦說皇上也知道……
程瑞頗有幾分懊惱,他早該想到這一層的。皇帝是從哪里知道的?皇帝知道了,二皇子還能不知道?
一直以來,他都沒細想過這個問題,現在看來,確實是疏忽大意了。
程瑞心念如潮,而程尋已經隨著蘇凌要上馬車了。見三哥怔怔站著,她輕聲提醒:“三哥?”
回過神,程瑞拂了拂袍子,跟著上了馬車。
這馬車看著普通,但是空間并不小。
坐了三個人,依然不顯擁擠。
蘇凌吩咐車夫前往貢院,他則對程尋道:“其實你也不必親自去看,我猜想,你如果待在家里,再過一會兒,就會有人給你報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