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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除了柳長亭, 其他人都不太敢往十里身邊湊, 實在是她身邊的氣壓太低, 隨時都有捏死你。
柳長亭將外頭買來的棗糕剝開外頭包著的那層油紙遞給她, “我見你臉色不好, 怎么了?是不是沙城的事很為難?”
十里搖搖頭, 不欲多說, 反倒是拿起糕點往他嘴里塞,“棗糕不錯。”
柳長亭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這棗糕先是要挑選那種皮薄的棗子, 去掉里面的核,再切成小塊放入鍋中煮爛,與糖還有白面以及蛋一起揉制而成。相對于時間不富裕的人來說, 去核這一項過程有些繁瑣, 還不如一開始便不用棗子,直接將它扔了, 反正最后還是能做出糕點來。”
洪寧先是被兩人膩了牙, 聽他如此說, 不贊同道:“好好的棗子, 你扔它作甚?”
“因為它處理起來很麻煩, 所以直接棄掉。”
棗糕就是金昺,棗子就是金昺的那一座座城池, 棗核便是里面那些官員貴族,想吃棗糕, 就得處理好棗子。
南柯的建設還需要她去規劃, 她沒有太多時間浪費在一片沙漠,即便是這片沙漠上矗立著三十六座大小不一的城池。
柳長亭的意思很明顯,直接炸城。相對于昭國的四百多個州,很不夠看,直接棄掉也無不可。
林星宇覺得這種處理方式雖可,卻有些極端,也總會遺漏一些細枝末節。
“可做糕點之前棗核里面就生了蟲,與之放在一起的白面沾染上了一些,我們還是得把棗子剝開,看看蟲子從哪鉆出棗子,從哪爬進白面的。”
“核里面怎么會生蟲……”洪寧正反駁著,忽然明白過來兩人話中的暗指,改口道,“是得將棗子剝開,將核和蟲挑出來。十里姑娘,你覺得呢?”
十里:“你們要自己做棗糕嗎?長蟲的棗吃了鬧肚子,我們又不是沒錢,再買幾筐棗和白面不就是了。”
三人無比清晰的認識到十里在認真的與他們討論‘做棗糕’,詭異的沉默了良久。
氣氛有點尷尬,十里忽然想到對面幾人除了林星宇外都是奴隸市場出來的,就算是林星宇從沙鬼中出來時也是身無分文,對于人類雄性來說,沒有錢這種事情確實傷面子。
財大氣粗里決定打破這種尷尬,從袖中掏出一錢袋,倒出里面的金葉子,給每個人的手中塞了一把,“喜歡吃什么就把那家店鋪買下來,錢管夠。”
三人互相看看,相繼收下金葉子。
后知后覺的十里嘖了兩聲,你說要炸城就炸城吧,非得做什么棗糕,我怎么知道你要炸城還是要做棗糕。
當然,炸城是不可能炸的,畢竟城中大部分是平民,而且斷了金昺這邊的線索,其他地方的蟲子也確實很難找出來。
三日之期很快便過了,之前在城主府門口的那些人懷著無比的期待和熱血一大早就堵了過來。
城主府的侍兵一打開門看到烏泱泱的一片黑頭,嚇了一大跳,反手關上門,飛快跑回去,“不好了!城主大人,不好了!那群刁民造反了!”
城主還在睡,城主府的管家揉著眉心走出來,起床氣頗大,見他開口便是怒斥,“慌慌張張干什么?不就是一群刁民圍府,哪年不要經歷幾次!”
侍兵整個人都是顫抖的,“好……好多人,路上全部堵滿了!”
管家手一抖,勉強穩住自己的情緒,努力讓自己波瀾不驚,又恨鐵不成鋼對他道:“慌什么,不就是人多了一點,隨我一起出去看看。”
門一開,啪的一下又被他關上了,“你在這守著,我去把大人喊來。”
城主知道這事之后,也以為這群刁民要造反,緊急的召集手下的兵力,準備用武力鎮壓,忽然想起三日前十里說的那番話,又喊住管家,“你回來,去將神使他們請來,外面那群人保不準就是沖他們來的。”
管家一愣,“若不是呢?”
“那也讓他們把外面那群人遣散,他們不是神使嗎?這些可都是他的信眾。”城主忽然就不慌了,悠閑的坐著,命人將早點安排上來。
管家去的時候,十里他們已經裝扮好了,就等著他們來請。
沒急著走,反而是讓管家回去喊人抬轎輦來,而且轎輦必須得符合神使的身份,華貴,但不能太庸俗,必須低調奢華。
管家聽得一頭霧水,想了想直接將原先圣女用的抬來。
十里嫌棄不夠奢華,直問管家有沒有鮫紗,多圍幾層遮陽,紗帳表層最好能在陽光下閃出圣潔的光芒。榻椅上最好在鑲上幾顆白寶石,來襯托神使高貴的身份。
隨行再多增加兩隊人馬,身姿挺拔,容貌俊秀,裝備精良。侍女多來十幾個,身高一致,面容艷麗。
這個管家做不了主,回去稟報城主,城主咬牙切齒,最終還是遂了她的愿。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叫問題,等以后做了金昺的主人,這點東西算得了什么。
不得不說,經過這么一折騰,排面看上去很是唬人。
到達城主府門口時,已經是辰時末了,許多人都快按捺不住,打算硬闖城主府,畢竟當時那他們可是看著神使踏進城主府的。
其實若不是門口城兵手執長.槍,腰配利劍,他們早沖上去了。
十里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來,根本不需要開路,堵在城門口的人紛紛自覺退到兩旁跪拜,恭敬得不行。
輕撩開紗帳,兩位身姿挺拔的神使被攙扶下來。
眾人見其露面紛紛高喊:“參見神使大人!”
神的代言者十里上前發言,“人本生來有罪,所以神設八苦,意圖渡爾等。但天有憐惜,令我等下凡助汝。生苦不可免,老苦不可去,死苦必經歷,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皆乃爾等心性,心性堅韌者,不受其擾,免其苦。病苦非人力可控,且甚是折磨人,神于心不忍,命我等下凡去其苦楚,今日于此設圣壇,賜下圣水,從今往后,一生無病無災。”
聽入耳的聲音像是一字一句嵌刻在了心底,“謝神使大人渡我等!”
隨行的舞女圍成一個圈,將兩位神使圍起來,兩位神使手中拿著金鈴開始擺動。
一系列優雅有力且神圣的祭祀舞后,神之代言人十里再次發言,拿出一個小玻璃瓶,容量不到三十毫升,里面裝著清澈的水。
日頭有些大,玻璃瓶很是透明,陽光照射下,發出刺眼的光芒,以及周圈淡淡的光暈。
玻璃雖然在昭國早已經被制出,但并未廣泛流傳,只限于高官世族家中,沈家的產業,這個是來錢的巨頭之一。
造價低廉,高價賣出,簡直暴利。
昭國哪個高官家中沒有一套玻璃器皿,會被認為不夠格調,不配跟他們一起玩耍。
昭國平常百姓都不曾常見的東西,在流沙更是聞所未聞。
所以當十里拿出來的時候,乍起一片驚呼。
這東西以前沒見過,看起來很好看,而且很不可思議,又是神使拿出來的,那還用想嗎?肯定是神器啊!
于是,當十里將裝有圣水的玻璃瓶紛發到他們手中時,都俱是雙手小心捧住,腳下輕步慢移,生怕半點晃蕩將東西個毀了。
這可是神器,回家得供起來,每天早晨燒三根香拜拜。
來者這么多人,當然不可能所有人都拿到。
能得到圣水的必須經歷過許多苦楚,為世人做出許多貢獻一直在為自己贖罪的人。
這么一刷刷走了一大批,制出的玻璃瓶還多余幾個,于是十里又選了幾個對神最為信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