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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不慌不忙, 說得煞有其事, “你我確實在夢中見過, 只是時間于你來說有些久遠, 才覺得似曾相識。還有, 我并不是神使, 我只是神使的侍從, 以前同你們一樣也是凡人,因為虔誠的信仰,被神選中。感謝仁慈的主, 讓我這個身處凡間的罪人,脫離水深火熱的人間地獄,進入天堂。”
城主并不太相信她的話, 但在場的民眾信啊。
轉頭看看身旁的人, 皆是一臉震驚,“求神侍指點迷津!”
接著一大片呼喊:“求神侍指點迷津!”
柳長亭看著嚴肅臉嘴里凈說些胡話的十里, 眼中帶著笑意。
城主瞇眼仔細盯著十里, 忽然想到什么, 眼睛猛得睜大, 指著十里怒道:“是你!”
洪寧等人心中一緊, 林星宇已經做好干架沖出去的準備,柳長亭微微上前, 意圖將十里擋在身后,在人群中當托的啟昱慢慢挪動靠近城衛。
十里暗自嘆了口氣, 這人類眼睛不瘸嘛。接著淡定一笑, “不錯,確實是我,想來城主大人想起了那時你還未做這一城之主我予你的指點,如今輝煌,倒是要道聲恭喜。”
百姓聽聞嘰嘰喳喳討論起來。
被人那般羞辱,如今還光明正大出現在他眼前,真當他眼瞎,還是認為他真的對他們無可奈何!
城主氣得胸悶氣短,開口就要怒罵,忽然跪拜的百姓中傳來一聲高呼,“求神使指點,讓我等家財萬貫!”
“求神指點,讓我等家財萬貫!”
十里微微笑道:“只要爾等誠心,神自會庇佑。”
百姓的呼聲一層高過一層,越來越多人聚集,城主用舌尖頂了頂牙根,牙疼。
再有怒火,也被強行壓下去,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上前穿過人群,來到十里面前,弓著腰,臉上掛著一點也看不出來勉強的笑容,燦爛至極,“我想起來了,原來是您,一別多年,您還是一如往昔,容顏依舊如花,外頭日頭大,快進府喝口茶,雖不比天堂之上,但也是圣女贊譽過的,可惜圣女……哎,可恨昭國那兩個賊人,神使且隨我進府,我與您細細說。”
是個狼人。
十里打量了他一會,點點頭,退后兩步,做出請的姿態,讓柳長亭兩人先走。
城主府大門即將關上時,十里轉身沖各位眼巴巴看著的民眾笑道:“三日之后來此,領取圣水,得神庇佑。”
跪著的百姓安心了,“謝神使大人!”
城主冷哼一聲,嗤之以鼻,且看三日后你有何花招。
遠馳跟在城主身邊,看了一眼后面娉婷裊娜的三人,“城主大人,您說過這世間沒有神,所謂的神是愚民自己編造出來期望有人將他們從無能之中拯救出來。這幾人明顯就是騙子,您為何還要將他們迎進府?”
城主能說他怕民眾造反,而那幾個人又能輕而易舉沖破他衛軍的防線,他打不過嗎?肯定不能。
于是他道:“圣女死了,那群愚民失去了方向,我們也少了一個傳聲筒,損害了城中大部分貴族的利益,既然有人愿意湊上來,我們拿來用用又何妨?”
遠馳贊同點點頭,“有理。”隨即又有些擔憂,“那之前我們利用圣女干的那些事,這幾人要是捅出去了該如何是好?”
“那就讓他們把嘴巴閉上,無需擔憂,這流沙城,終究是我為主。”
等遠馳退下后,只剩十里幾人,城主又換了一張臉,“你們膽子倒是真大,竟敢自己送上門來。”
既然對方確定,十里也不再遮掩,扯下面紗,“我們膽子不大,只不過,對于見你,夠了。這不,你不是沒把我們怎么樣。”
“是誰給你的自信,認為我會放過你們?”
“利益。”十里淡淡一笑。
城主甩袖負手不屑道,“呵,笑話!你們能給我帶來什么利益?況且就算是再大的利益也不能讓我將你們對我的恥辱輕而易舉揭過!”
“金昺王,你覺得這個位置怎么樣?”
“胡言亂語,來人,將他們給我拖下去!”
十里看他這反應就知道,魚上鉤了,不慌不忙坐下,任他表演。
一旁的柳長亭和林星宇本已經進入戒備狀態,見十里這樣,知道沒事,也方心下來,分別坐在她兩邊。
有些人,就是有這樣的魅力,仿佛只要他在,一切事都不是事。
“你的內心告訴我,你很想要這個位置。”十里道。
城主喊的人終究沒有來,反倒是他心平氣和帶著點說不明道不清的期待在十里對面坐下,“我憑什么信你。”
“就憑我姓沈,名十里。”
城主一驚,世界就這么大,金昺雖然處于較為偏遠的地方,但并不封閉,消息還是靈通的。更何況是滅國這種大事,北夷和南柯被昭國收入囊中這種事情早有耳聞。
也許平頭百姓只知其國滅,可他身為城主,雖然不能詳細知道前情后事,但大致過程都較為清楚。
咽了咽口水,顫抖著雙手,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壓壓驚,“沈瀚之女,覆北夷,定葛祿,平南柯,一人一馬,萬軍難擋。”
十里謙虛笑道:“謬贊。”
“不不不,這些事里都有你的影子,你甚至起了決定性作用。”城主有些捉急,“昭國要攻打金昺?”
“哪個皇帝不希望天下歸一?”
“既然要打,那我當這王有何意。”
人類啊,明明自己心中有了結論,還是忍不住想要問問,確定一下安自己的心。
十里道:“歸降,金昺為附屬國,你還是金昺的王。金昺相較于其他兩國,國力較弱,土壤和氣候也不適宜農作物生長,而且極強缺水,若不是我皇想一統天下,我也不會萬里迢迢來這。”
金昺的情況比較復雜,城與王室之間,更像是合作的關系,每個城獨立存在,但又依附金昺城,城主不是王室委派,而是城中貴族爭奪。
依附金昺城,只是防止在困難之時,無路可退,無人能幫,相應的,各城之間,每年要繳納足夠的稅。
所以,城主對于金昺王室的忠誠,異常薄弱。十里在遠馳那里了解到金昺的國情后,才決定直接挑明意圖。
想想每年上繳的稅,再想想金昺的數十個城池,而且事成之后,還有昭國那個龐然大物做靠山,城主心動了,不過還是有些不安,“為何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