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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打出生起, 就沒見過比柳公子還要好看的人, 事到如今, 我也不會替遠自奔瞞著, 雖然他是我夫君, 我卻恨不得他下十八層地獄, 我身上已經沾滿污濁, 若不是為了我女兒,我也早該死的。他明面上是行商,暗地里卻做著人口買賣, 專挑那些長得好看的男兒女子甚至是孩童賣給那些達官貴人。”
婦人萬般怨恨,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她本是個小官宦家的女兒, 本以為嫁給遠馳是走了天大的運, 卻沒想到一腳踏入沼澤,越掙扎, 陷得越深。
遠馳除去商人的身份, 還是外使, 南柯出使金昺一般都由他去。
她父親不過是一介小官, 輕而易舉就被他騙上了這條船, 若不是父親露出破綻,她還不知道, 原來她邀請過來家中做客不見了的那些小姐夫人全是被遠馳給擄去。
原來她一直在里面做著幫兇。
她去找遠馳爭論,遠馳用她娘家和女兒來威脅她, 她妥協之后, 對方做事也不在躲閃,看上哪家的直接讓她去將人約來。
連五歲的稚兒都未曾放過,她親眼見著那孩子被一個長相油膩,一臉猥瑣的男子帶走,若不是后來她讓人跟著去,只怕那稚兒早已遭毒手。
但救下一個有什么用,受苦的還不知有多少人。
天下盟本就將拯救民眾于水深火熱中,還天下一個太平為宗旨。
趾骨聽這些,怒道:“這是在天子腳下,他如此猖獗,南柯王就不管嗎?”
婦人苦笑,“王日理萬機,這事不鬧到他面前,他哪會關心這些小事。”
“南柯王不知,難道南柯的官員眼睛都是瞎的嗎?”
“官官相護,這事,那群人沒少參與,這么會自己捅上去。這個世間如此黑暗污濁,可憐我兒降臨此世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婦人感嘆一番,接著說道:“柳公子那般俊朗人物,進入南柯城第一天便被他盯上了,只不過柳公子不好接近。”
“后來,他不知從哪得到了一個簪子,時常盯著發呆,我看著那簪子雅致,是女子佩戴的,便問了一句,我才知原來這簪子便是柳公子的,他借著這個與柳公子搭上,知道他在尋一個女子后,又以知道這名女子的下落為由將柳公子哄騙跟著他去金昺。只不過臨行出發前,柳公子發現了我們背地里做的勾當,被他察覺后直接用藥將他關了起來。”
“你可知他們在金昺的落腳點在哪?”
“大人您要去金昺?是,該去,該將那個惡人繩之以法。只不過從南柯出發去金昺路途遙遠,中間要穿越一片沙漠,若沒有熟人相帶很有可能會迷失在其中。”婦人臉上一片猶豫,“而且我并不知道他在哪落腳,如果要送貨,他會聯系那邊埋在這邊的線人,那人叫華元杰,四十來歲,臉上沒有蓄胡子,大人,你若是能找到他,一定能問出他落腳的地點。”
“他沒有離開南柯?”
婦人搖頭,“線人一般不會離開自己的潛伏的地方。”
十里思考一瞬,指揮錢燁,“去查這個人,兩個月往前一段時間,遠馳必定和他見過面。”
錢燁收回思緒,“他說的這個人我好像見過,那天遠馳就是與他來的清月坊,我知道他住哪。”
十里當機立斷,跟上錢燁去尋那個人,至于遠馳的府邸她并沒有放松,畢竟,嘴上說的和背地里做的,誰能保證是一樣的呢?
“守好這里,不許放一只蒼蠅出去。”
華元杰家中已經上了鎖,十里直接一腳過去將門踢開,屋內并沒有人。
“不對,我的人說今天中午還看見他在云麓酒坊。”錢燁道。
十里臉上扯出一抹冷笑,能從她手中逃跑的人,放眼整個宇宙也不超過兩個人,區區一個螻蟻,精神力尋著屋內的氣息往外蔓延,“東南方向,千金賭坊,追!”
“是!”
戰斗剛剛結束不久,賭坊內比較冷清,華元杰扮做仆役混在其他人當中一起打掃賭坊。
看見沖進來的士兵,華元杰將頭低下,跟著其他人一樣膽怯地站在一邊。
賭場老板賠笑著上前,“不知貴客來,有失遠迎。大人,您想玩什么,骰子還是牌九?”
十里沒理他,越過他直接向華元杰走去。
華云杰看著停在自己前面的一雙鞋,當即將手中的水壺扔向她轉身逃開。
還未跑兩步,便被人撂倒在地。
“昭軍殺人了,昭軍要屠城了!”
聲音有些刺耳,十里粗暴地將他的下巴卸了。
賭坊老板連忙上來打圓場,“大人有話好說,他不過是我店里的一個干雜活的,我們這些做小本生意的人,活著不容易。不知他哪得罪了您,您說出來,我替您狠狠教訓他。”
“你認識他嗎?”
老板有一瞬間尷尬,“都是一個賭坊的,大家平時在一起干活,自然就認識了。”
十里點點頭,揮手喊人上前,“千金賭坊包庇罪犯,將這群人一并抓起來。”
“沈小將軍,你抓這行人是何意?為何要圍住遠馳大人的府邸?”十里將遠馳的府邸圍起來,觸到了某些人的神經,聯手鬧到南柯王那里,以沈十里目中無人兇狠殘暴,下一步就是要屠城為借口,讓南柯王去讓十里放人。
當然,放人是不可能的。
十里面無表情看著南柯王,“怎么?我做什么要問過你的意見,還是說要向你解釋?”
南柯王覺得腳有些發軟,額頭上已經開始冒冷汗,“這個……當然不用,只不過您的無緣無故的抓人,我實在不好向下面交代,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您是不是給我個安心吶?”
“看來,你將我的仁慈,當成了你肆意妄為的資本。造成恐慌又如何?留著你和這座城,不是因為你們有多大價值,更不是因為我的火.藥不足,我只不過是不忍心這個世界上增添這么多冤魂。但若你妨礙了我,我不介意屠城,左右這里是南柯。”
南柯王大驚,跌坐在地上,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我這就走,這就走!”
“站著。”
南柯王的動作一僵,不敢再動。
十里將視線移到華元杰身上,伸手將他的下巴安上,同時喂下去一顆藥。
“你給我吃了什么!”
“沒什么,一種讓你聽話的蟲而已。他不會要你的命,也不會讓你痛,你只會覺得渾身上下奇癢無比,怎么撓都不能止癢,甚至越撓越癢,從骨頭里發出來的癢,恨不得挖肉削骨,求個痛快,最后你會被自己撓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華元杰已經縮成了一團,伸手去抓十里的衣擺,“求你……解藥。”
十里掏出藥丸,“解藥可以給你,但是你得回答我幾個問題。若是回答得我不滿意,那你便自生自滅吧。”
“好。”
“你本是金昺人,為何來南柯?”
“做、做買賣。”
華元杰想要混過去,十里隨后便問道:“人口買賣?”
本來還抱有僥幸的心理,現在徹底放棄掙扎,華元杰點頭,“是。”
南柯王覺得臉有些疼,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販賣人口這種事情發生!
怒問道:“你們的窩點在哪?接頭人是誰?”
“南柯的生意主要是……是遠馳和他的妻子負責,他們集貨,我負責聯系買家,還有郅原的奇大人,負責將處理貨不見帶來的麻煩,也就是他們的親朋好友,具體的名單在遠馳的夫人手上,南柯這一帶都歸她管。”
錢燁驚起,“遭了,我們都被她騙了,速去遠馳府邸,將其家中所有人一并捉拿。”
十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必去了,已經晚了,人已經逃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