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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事先說好的,今天應該是醫學院的兩名助手值前半夜的班,可是恰好趕上其中一名女助手小劉來了月經,多少有些不方便。
傅紅兵看到這情況便主動請纓替小劉值班。其實傅紅兵有自己的小心思,剛才眾人吃牛肉干的時候,他因為嘴里一股子鐵銹味沒什么胃口,喝了一肚子水飽。
可是剛才幾泡尿出去,肚子里面頓時覺得空嘮嘮的。早就看著放在篝火旁的半袋子牛肉干直流口水,但是礙于情面不好意思伸手去拿。
這一下眾人都去睡覺了,他琢磨偷偷吃點好填飽肚子。
小劉哪里知道傅紅兵藏得小心思,見他主動替自己值班,頓時對傅紅兵升起一絲好感。這種事情本來就沒法在眾人面前開口,天南地北的聚在一起又不是很熟,也沒辦法暗地里找人替換。
如今傅紅兵主動請纓,這不由得不讓小劉暗地松一口氣。對傅紅兵千恩萬謝之后進帳篷里面休息了。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巴薩那個傻大個兒一看眾人都進帳篷休息了,拿起地上的牛肉干塞進懷里,笑了笑說道:
“這肉干我就拿進去了哈!別半夜把狼招來!”
說完帶著牛肉干轉身進了帳篷。
傅紅兵看著被巴薩拿走的牛肉干吧嗒吧嗒嘴,最后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那易看到這一幕頓時覺得好笑,故意湊到傅紅兵的耳邊挖苦道:***曾經教導我們,一個人做好事不難,難的是一輩子做好事。你丫的就是壞事做的太多,好不容易做件好事還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小爺送你兩個字——活該!你自己值班吧!小爺睡覺去了!別說還真有點困了
邊說邊打了一個哈欠,伸伸懶腰進了帳篷。
傅紅兵一看牛肉干也沒了,那易也睡覺去了,頓時覺得無趣,就跟旁邊的醫學院助手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
“哎,大兄弟,你叫啥來的?”傅紅兵湊過去樂呵呵的問道。
那助手長得挺斯文,看年齡也就二十七八歲,應該也是剛剛畢業不久。帶著一副眼鏡,看鏡片那度數是不低,估計摘了眼鏡就是睜眼瞎!
那助手聽傅紅兵跟他說話,連忙伸出手,笑呵呵的答道:
“您好,我叫劉莽,很高興認識你!”
“啥玩意兒?流氓?艾瑪啊,還有叫這名的?”傅紅兵聽完樂了,伸出手跟劉莽握了握,然后繼續白話:
“你爹咋想的?咋給你起個這名啊?就不怕哪天派出所給你抓起來啊?”
劉莽聽完,滿腦袋黑線,心想:就算我這名字怪了點,至于找派出所抓我嗎?怎么起個名字還犯法?
劉莽尷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該說什么。
傅紅兵一看,頓時覺得自己確實有點失言。他可不想漫漫長夜一個人看著篝火度過。心想再把眼前這個“流氓”得罪了,自己可就有意思了!
想到這訕訕一笑道:
“大兄弟,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這名字容易誤會!我這人嘴直,不中聽的地方你直接跳過哈!”
劉莽笑了笑,擺擺手道:
“沒事。我都習慣了!”說完撿起旁邊的柴火往篝火里面填了幾塊,繼續說道:
“其實啊,我爹給我起這個名字是取自《離騷》,里面有一句“朝搴阰之木蘭兮,夕攬洲之宿莽”,宿莽實際上是指一種香草。可是那時候估計沒合計諧音的事,最后我就成了流氓了!害得我每次都得跟人解釋半天!”
“艾瑪啊,你爹挺有文化啊!”傅紅兵聽完,頓時覺得這名字雖然聽著有點不正經,不過貌似挺有文化。
劉莽聽完,不無驕傲的說:
“那是,我爹可是......”
說到這,欲言又止,最后又把話咽了回去。
傅紅兵最受不了的就是半截話,他這人好奇心強,什么事不弄明白寢食難安。
于是傅紅兵急忙問道:
“艾瑪啊,你嘎哈呢?趕緊說啊!跟你們嘮個嗑咋都這么費勁呢?”
劉莽聽完,看看傅紅兵,幾番猶豫之下才說出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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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劉莽的父親原本是一所學校的校長。解放之前一直在為我黨做著地下工作。
解放之后,被任命為教育局的一把局長,本來做的好好的,可誰知道文革一來,他爹在上班的路上就被一堆紅衛兵小將擄走,直接關進了牛棚。
非說他爹曾經給國民黨送過情報,說他爹是漢奸走狗賣國賊。
他爹是個做學問的認死理,聽這群孩子這么說他當然不百個不認,非要跟這些紅衛兵們理論理論。
紅衛兵們一看你一個反動派的余毒還敢跟我們理論,于是把他爹綁在了牛棚上,一頓皮鞭子沾涼水,抽的他爹死去活來。
他爹的身子骨本來就不咋地,哪里受得了這一頓皮鞭子?沒幾天就咽氣兒了。
劉莽他媽一聽說丈夫死了,頓時就坐不住了。
準備找自己丈夫生前的戰友,當時的公安局長討個說法。
結果一到他家頓時就傻眼了,一看他媳婦兒正一個人在床上抹眼淚呢!一問才知道,這公安局長早就被紅衛兵們扔到農村喂豬去了。
劉莽他媽一看申訴無望,回到家之后怎么想怎么覺得委屈,于是找根繩子一系,上吊勒死了。
這時候幸好劉莽他爸的另一名戰友聽說了這件事,派人秘密把劉莽接到了自己家,然后通過關系安排到了仁和醫學院,這劉莽才順利的上了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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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紅兵聽完之后,也是一陣唏噓。
不過這種事情在中國壓根就沒個對錯,誰讓你趕上動亂的時代呢?攤上了只能自認倒霉。
不過傅紅兵轉念一想,既然劉莽能參與這次行動,看來是文革之后給他爹平了反,這也算是告慰了他爹的在天之靈了。
傅紅兵想到這,吐了吐舌頭道:
“艾瑪啊老劉,你爹是白瞎了!不過你也知足吧!至少還知道你爹是咋死的!這可比我強多了!”
劉莽本來講完之后心情很郁悶,聽傅紅兵這么一說露出一絲苦笑道:
“行了,別安慰我了!這種事都是自認倒霉,誰叫你攤上了呢?”
傅紅兵聽完,輕輕的嘆了口氣,沒有繼續往下說。
兩個人烤著篝火,蓋著厚厚的軍大衣,沒一會傅紅兵就打起呼嚕來了。劉莽看到傅紅兵笑了笑,心說:這東北佬雖說話多,人倒是不壞。
困意這東西確實能傳染,聽著傅紅兵很有節奏感的呼嚕聲,沒一會劉莽也覺得眼皮子打架,他拽了拽身上的大衣,往篝火里面填了些柴火,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