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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丁東刷刷點點,將詞寫在一張紙上。
“好,好一個‘碧野朱橋當日事,人不見,水空流’。”
“王兄說的不錯,化用劉禹錫‘朱雀橋邊野草花’之典,了然無痕。”
“‘人不見,水空流’,暗合‘人事有代謝往來成古今’,妙啊!”
“看起來,這壇碧落春,咱們是喝定了。”
“果然不愧薛逐浪之名!”
逐浪是薛濤的字。
眾人贊嘆之余,紛紛擊掌相慶。
歐陽修面帶憂色,薛濤平日里有些才氣,可是今天這一首,婉轉含蓄,實在是寫出了婉約詞的極致。
還特么逐浪,哥叫“浮云”說什么了嗎?
今天哥也浪一浪,看誰浪得過誰?
趙允讓大笑:“我今日的詞牌,是臨江仙!”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是非成敗轉頭空。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發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
一壺濁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屋內鴉雀無聲,眾人甚至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在“嘭嘭嘭”地急速跳動,卻沒有一個人開口。
連一旁的徐至誠也沒有出來給趙允讓叫好,顯然也是被震撼到了。
一個聲音響起:“好一個‘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啊!”
前面的一個,看上去比歐陽修年齡大上不少,四十左右歲,微微的胡須,是個美男子。
后面,則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竟然是胥偃。
趙允讓不敢貿然說話,好在歐陽修對他極有好感,忙解釋道:“這位是晏祭酒,這位是胥老先生,你見過的。”
趙允讓連忙施禮,這歐陽修也不對,只介紹個姓氏,誰知道“晏祭酒”是什么鬼。
可是,就在這施禮的瞬間,趙允讓的腦袋里閃過一道電光。
張王李趙這都不新鮮,可是在北宋,一個姓晏的國子監祭酒,那只能是晏殊。
又一個北宋的名人!
晏殊自小有神童之稱,劉太后垂簾聽政也出自他的主意。
最主要的,是他有一首浣溪沙,就是“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渾然天成,妙手偶得的佳句。
趙允讓這里雖然借楊慎的“滾滾長江東逝水”壓了眾人一頭,可是恐怕也讓晏殊面上無光。
正是打了徒弟,出來了師傅的節奏。
胥偃已然手捻胡須,大笑道:“同叔,如何,這等文采,做不做得‘不要人夸顏色好,只留清氣滿乾坤’?”
晏殊顯然是個嚴厲的人,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我素知周王趙元儼文武雙全,書畫雙絕,詩詞之上也頗有造詣,沒想到小王爺家學淵源,今日在我廣文館大展神威!”
趙允讓心一沉,壞了,這晏殊是對自己不滿了。
這也怪自己,光想著拐幾個舉人去做老師,忘了自己這做法無異于踢國子監的場子。
而且,晏殊屬于文官系列,難免對趙元儼有看法。
按捺住心中的激動,趙允讓畢恭畢敬:“見過晏祭酒,見過胥老先生。”
晏殊顯得十分嚴肅:“小王爺,你身為宗室,也應該知道這廣文館的規矩!”
規矩?
什么規矩啊?
歐陽修為難道:“老師——這考核——”
晏殊絲毫不理:“入我廣文館,必須有人推薦,有人考核,昨日胥老先生向我推薦,今日正好,小王爺可愿意一試?”
考核是什么鬼?
自己是來赴宴的,而且收獲頗豐,剛才眾人發愣的當兒,小六子身法如風,拽著手把手印都按了。
怎么突然成考核了?
趙允讓恍然,這就是挑釁啊!
趙允讓真要進廣文館,還真不用走這套手續,宗室自然有宗室的辦法。
可是晏殊如此說,就是抓住了趙允讓的心理,縮頭烏龜誰也不愿意做!
趙允讓直視晏殊:“自然,既然有考核一說,我有意一試!”
這話說得很明白,既然講規矩,那就照規矩來,別弄這些玄虛。
晏殊有些氣惱:“你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不畏浮云遮望眼’確是天下奇句,可這廣文館,并不是憑借這一句詩,就可以進得來的。”
趙允讓昂然道:“既如此說,晏祭酒以‘無可奈何花落去’名動天下,也真是讓人無可奈何!”
其實趙允讓特不愿意得罪晏殊,一是粉絲情結嚴重,你見過哪個粉絲攻擊自己的偶像的。
另外,也是因為北宋重文抑武,這文武大臣格格不入,不能給自己的便宜老爹拉仇恨。
同時也因為這群文人自己雖然不團結,但是對待外人,那可是出了名的齊心合力。
但是話趕話,也是沒辦法。
晏殊臉色有些難看:“年輕人,太囂張了不好吧!”
趙允讓索性扯開了:“這不算囂張吧,道理在哪里擺著,相信晏祭酒自有判斷!”
晏殊點頭:“既然如此,我也不難為你,我這里有個對聯,你要是對得上,就算你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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