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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里,婉芷在風中把懷中的北翎裹得更近了些,回頭眸中藏著憂思,遠遠望了望過來的方向,隨后抿唇抱起孩子,點頭再此走上了馬車。
“聽你的,我們趕緊趕路”
定了定神,夏月一襲白衣,果斷從容地吆喝眾人不要耽擱,再次啟程。語畢一行人匆匆騎上馬去,和著馬車平穩(wěn)地朝前趕去。風從兩旁呼嘯而過。婉芷抱著北翎,低頭在那孩子臉頰上落入一吻。低頭看了看旁邊的木匣子。咬牙再不愿多想。
沒錯,她不僅帶走了孩子,還拿走了趙戟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東西。如今她這一走,心意已定,便和那個男人再無瓜葛。即使一夜焦心,可她既然已經(jīng)要走,便鐵定心思不會回頭。
幾年的朝夕,終究抵不過那瞬間的心碎。
趙戟氣急,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僅丟了玉璽,還徹底失去了婉芷。只要一想到那女子對他下藥的事情,心里便騰的燃起怒火。無法節(jié)制。任天下哪有任何女子能這般算計他,火從中來。只得加快步伐,狠狠地揚起馬鞭朝那行人逃跑的方向追了去。
他策馬的速度極快,婉芷一行人還未抵達南江河畔,便覺不妙,只見夏月皺眉微頓,向來靈敏的她瞇著眸子回首下馬匍匐在地,聽那土地間傳來的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夏月當即反應過來,高喝一聲,命令他們立刻朝前走。
“不好,他們追來了!”
聽罷只見婉芷掀開馬車簾,焦慮地回頭望了望。隨后被人阻止趕緊弄進了馬車內(nèi)。坐立其中,只聽夏月小聲吩咐了幾個隨扈,立馬牽住馬來。扭頭朝來的方向行去。
為了阻止趙戟的人馬,幾人先一步掉頭打算用計引開他們,誰知男人的隊伍根本不中計。只揚鞭擊中其中攔阻的一人,隨即手上用力。那人頃刻間摔下馬來。倒到地上。再也發(fā)不出半點聲響。
如嗜血魔鬼,早已不把前方的各路阻撓放在眼底。發(fā)起狠的趙戟手中力道比任何人都凌厲。下手便要了人命。絲毫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收了目光,夏月飛身來到婉芷的馬車前,親自駕馬。后方趙戟的隊伍窮追不舍。只聽駕的一聲。馬兒發(fā)瘋似的往前奔去。眼見再逃不遠,便是南江河畔。夏月大喝一聲,指著那早已準備多時的船只。沖婉芷催促道。
“來不及了,你先上船!后面的人我來應付”
為數(shù)不多的人們聽罷護送婉芷飛身上了渡船,眼前目前的形勢,季婉芷也不是怕死之人,當即把懷中的北翎交托到其中一人的手中。見幾人迅速地移到船上,拉開艙門步了出去,回首待到岸邊,拾起隨扈丟下的劍柄,閃身迎了上去。
鮮血飛濺,她早年在王府學了些功夫,雖然不是特別精道。可此刻生死關(guān)頭,她哪里還顧得有用沒用,只管跟在夏月身旁護她殺敵。二人全力以赴,互相奔赴于幾名兇猛的追兵間,刀光劍影中掙扎半響。終是把面前的追兵盡數(shù)逼進了河底。隨后拉過夏月的手,婉芷只慌忙說了句。
“跟我一起走!”
兩名女子再不敢拖延時間,快速地踩上踏板幾個飛身步到了渡船之上,船夫很識相地立馬啟動了船舶。劃槳的速度一波接一波。婉芷緊握手中的劍柄,躊躇了下,身子溢出薄汗,略微心驚,直到遠遠望到那岸邊人馬飛馳而來。為數(shù)不多,卻一眼望見那趙戟座下一隊精騎。
到底是發(fā)現(xiàn)得太遲,即便如此速度,仍舊晚來了一步。
赤驥上身著華服的男人隱含厲色,馬兒發(fā)出嘶啞的高喝,拉住韁繩他的目光一動不動地落到那船舷前站立的女子身上,只一眼,定在當下,所有的怒氣頃刻間化為無法言語的傷痛。
微風拂起婉芷凌亂的發(fā)絲,可卻遮不住那白玉膚質(zhì)下的姣好面龐,那遠遠望去的女子瞧不出是何情緒。隱隱拽緊了袖口下的手掌,隨著船只向后劃去,一點一點離趙戟的馬隊越來越遠。婉芷明白,這一別,或許以后便再也不會相見。
徐徐清風,悵然若揭,空氣中夾雜著離別的氣息,貫穿著整個南江河畔。漂浮間道不盡的哀愁。
船艙內(nèi)的北翎不知是否感覺到了父母的分離,哭聲漸漸變得洪亮,無止盡地從艙內(nèi)傳出。婉芷漠然地聽著,心如刀絞,遙遠的距離眼見趙戟那般刺眼。她垂眸,霎那間止不住的淚水,布滿清秀的臉龐,滑落下巴滴進衣底。她就這么站著,來不及擦拭,秀麗挺直的身形屹立于此,而那男人也同樣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半響過后,翻身下馬,健步走到了河邊。
高大的身影立在南江湖畔,眼睜睜看著那船漸行漸遠,直到再也看不清楚那船上站著的女人。
從未發(fā)現(xiàn)自己對那女子的愛竟然如此刻骨銘心,他站著,隨侍盡數(shù)默不作聲,那表情讓所有人不寒而栗。然而那船上的女子卻再也看不到。
“王爺,前方是韋家諸侯的領(lǐng)域,我們再不可……”
神色一直死死地盯著那船,周身散發(fā)的戾氣足矣讓在場所有人屏息。過了多時,只見他拔出腰間別著的匕首,那是趙戟帶在身邊不曾離身的物件。此刻他卻毅然單膝屈起,蹲到地上。用力把那匕首猛地插入地底。
他想讓自己記住,今時今日,他在九州邊界徹底失去了那個讓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女人,來年它日,他發(fā)誓定要揮兵北上,攻克他人領(lǐng)地。躲回此物,連同他失去的一切,全部收入囊中。
想像不到在這里站了多久。直到捏著馬鞭用力到指甲都要陷進皮肉,那手掌的痛全然抵不過心底一分,遠處的小船在視線中化作一個黑點。短短數(shù)日,他徹底失去了妻子和孩兒。身上仿佛還留有那人的味道。但卻在一夜之間,全然化為烏有。
不知不覺,四周都安靜了下來,沒有人再敢上前勸誡,就這樣一隊人馬無聲地立于此處。江畔風大,吹起男人腰間的佩帶,落入眼底卻是難以言說的悲哀。
直到好一會兒過去,健碩的身影才猛地轉(zhuǎn)過身來,冷冷地收起手中長鞭,不再盯著那潺潺流動的水流。只幾個動作,翻身騎上赤驥,神情冷冽威嚴,嘴里厲聲令道。
“傳我的令,收兵回府!今日之事,誰若透露半句,格殺勿論!”
泱泱一行人盡數(shù)頷首示禮,兩手抱拳,脆生生的話語漂浮在南江上空。恭敬從容領(lǐng)命。再看那男人,早已騎馬往回程的方向行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