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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那樣輕巧,人家可是親自帶著人去雁歸沙漠救了你。你一句大夫就給帶過了。想來這男人該是還不知情,于是也沒再多問。同著妙書一起,耐心專注地照顧起病人。再也沒有開過口。
只要趙戟張口喝藥,病情就會好得很快。對于這件事,連婉芷都不的不感嘆這男人上輩子沒準真是個戰神。怎么可以那樣強悍,喝些藥扎扎針傷就能很快好起來。當然這也多虧了妙書,日夜照料,同著婉芷一起,把人料理得服服帖帖。
期間男人也有些不服輸,綁著繃帶還想著要上校場練兵,索性還有婉芷在旁邊耐心的勸誡他。終究是把人給勸得老實安份了好幾日。
軍營里實在是不方便,妙書倒是不同,從小就待在營里許多東西見怪不怪。但是婉芷就不一樣,一個深閨里養出來的大家閨秀,營里男人又多,他雖是趙戟的夫人,可到底出出進進太不方便。何況生了孩子多了幾分風韻,模樣又是沒得說,多少會引來些側目。
趙戟傷勢漸轉,很快便安排大隊啟程回肅州,詭夜在外多時也有些想念家中的妻子。于是很快附合。沒再猶豫,即刻便吩咐下去。交代妥善,整裝待發第二日就打算出發。
在即將離開的前夜,婉芷同趙戟提起了這次驚險獲救的遭遇。說是有些感謝那異族女子娜伊雅,男人倒是不好多說些什么,只問了她,要如何謝人。
她左右言思了好久,忍不住試探性地向趙戟發問,要不要把她帶回肅州。
對于這個問題,趙戟當然是表示否定,反正東闕已經保了住,她本來也是意外救得的俘虜。讓她留在這里又何妨,只不過他明白婉芷的意圖,心里禁不住起了戲弄的心思。
“夫人的意思,是想我把救命恩人帶回趙府大宅?”
婉芷瞧他意味深長的語氣,只走到一邊,手上收拾著明日出發要整理的東西,另一邊還順帶開始折疊衣服,嘴上回答道。
“是吧,她救了你的性命,你總不能不感謝人家”
沒穿鎧甲只著了件黑色單衣,趙戟走上前去,高了一個頭的個子很容易地把人夠到身前,腦袋搭上她的頭頂,語氣沉穩。漫不經心。
“怎么謝?府里好像暫時不缺人手”
不想理會他刻意給自己設的套,婉芷眨眨眼,轉身手臂搭在趙戟肩頭,踮起腳來雙唇蹭上那男人的下巴,話里不緊不慢地說著。
“不缺就放著唄,沒準哪天就有合適她的……”
唇到嘴邊,轉而移開不愿湊上去,趙戟當然不給她逃開的機會,伸手很自然地把人固了住。低頭咬著那口是心非的小嘴,含糊著開口。
“那得你準,本王給不了”
兩手抵在胸前制止了他越咬越來勁的動作,秀眉微蹙。輕聲淡淡道。
“誰說的,你堂堂戰王還安撫不了一個小女子?”
趙戟失笑,被人用力抵著,遂又轉身從后把人擁了住,埋在脖頸里深吸口氣,話里盡是些不正經。
“有你一個我都吃不消,哪還敢安撫別的女人”
靈活地從他身下竄了出來,婉芷聽著他的口吻,眼神定定的瞧著,直到見那男人又要傾身撲過來,才閃身不再糾結地轉過頭。待到桌案前繼續收拾著一些有的沒的要物。柔聲說道。
“那我替你想想怎么補償她,給她在營里找個好人家,放在東闕安頓了?”
見懷里到嘴的獵物又逃了開去,趙戟也不怒,撲空的手臂僵在當下,隨后不可察覺地笑了笑,揚手拉過外衫搭在肩頭。走過去在那別扭的嬌妻臉頰處吻了一口,抬著步子目不斜視的朝大門的方向走了去。
“差人問問,全憑你處置”
語罷再沒同婉芷糾纏這個話題。聽到趙戟那樣講,心里的不舒服終是理了個順。她雖然擔心那女子會對自己有威脅,可左右探了探口風見事情并不她想像的那樣。于是安下心來,打算仔仔細細地盤算著如何安撫那個叫娜伊雅的女人,并讓她平平安安地在東闕生存下去。
對于同自己有恩的人,婉芷一向很善待寬容,趙戟是她的男人,娜伊雅救了她男人的命,作為妻子她覺得自己理應要好好謝謝她。
默默地想著,見趙戟已然走遠,婉芷這才省了心。待在案幾前小心仔細地替他收拾著東西,昨晚那男人神秘地跟她提過,說是這次從東闕出發,他會順便帶她去見一個人,至于那個人是誰,趙戟并未張口透露。婉芷問不出來,只能由他去了,心想反正馬上就能見到,現在好奇也沒有用。
如此想著,拉開抽屜打算把那折疊好的一堆雜物塞進桌柜,誰知剛一打開,便見里面有個深黃色的信封,瞧那紙張好像有些年日。婉芷皺眉,纖細的手指僵在半空,待了片刻,還是敵不住內心的驅使,把那信封拿起,凝視半響,緩緩地打了開來。
探索的表情隨著看信的速度漸漸沉了下去,好像那信里的內容并不是她想像中的普通。不足多時,里面的消息盡數落入眼底。隨后案幾前的人兒一動不動,直到手中信紙飄落在地,她都愣在桌案前,沒有半點聲響。
紙上并未提及其他,只是寥寥幾筆,匆匆道出一些信息,“問鼎中原,他日稱帝,必需傳國玉璽而號令天下,創王朝,稱大帝,唯有玉璽而得知”。短短幾頁紙,婉芷仔仔細細地翻閱著,坐到軟塌上,出乎意料,屏住呼吸,接著再往下讀,里面竟然道出了太多她從前完全沒有想到過的東西。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原來當初南荒的季氏竟是豫商王朝的后代,當年南荒先祖對豫商后人持以重恩,遂季家祖先便助莫氏問鼎中原,贈以傳國玉璽而稱帝。世世代代忠于南荒皇族。季氏是玉璽執掌者,除了南荒莫氏,便只傳自家人。季家到了婉芷這代唯有她和兄長季遠錫二人,如今季遠錫已死,嫂子和念安隨著季遠錫的逝去不見蹤影,婉芷是女子,不能委以大任…這樣說來,豈不只有丈夫……
玉璽只傳同族人,關于這個秘密,婉芷不知道趙戟究竟是何時知曉的。只是在細心查找片刻,見那紙張下面壓著個木盒子,那盒子她覺得眼熟。拾起,打開,里面空無一物,隨后放到鼻口聞了聞。味道那樣熟悉,似乎出自當日的瀧寒窟?
婉芷對于味道這種東西印象極深,沉思半響,當下立馬可以肯定這封信箋定是從瀧寒窟里找出來的。至于是何時,思緒輾轉,已然明了。
他早就知道這個秘密,為何又會……莫非當日他如此急著殺那季遠錫,是藏有這等心思……越想越可怕,關于這個猜想婉芷有些不敢再往下繼續,倘若他當真早已知曉,那他當初娶她,是不是就是為了它日手持傳國玉璽,以豫商王朝季家人的名義理所當然的稱帝?
婉芷太了解趙戟,若是能夠順理成章,男人定然不會冒天下所大不為。一定想法設法成全自己的名分。
想到這里,再也不敢往下猜測。對于趙戟,她從頭至尾沒有過任何懷疑。眼下回憶當初,他平白無故對自己那樣上心,不遠萬里去到洛陽尋她,又大義凜然地放了李虞和念安,是不是早就……
背脊發涼,手心濕透,若真如她想的那樣處心積慮,婉芷不敢去猜這是多大一盤棋,這樣的秘密讓她覺得這近一兩年的生活頃刻間積滿了各種猜測。她來不及梳理,更不愿相信那潛伏在心的可怕密謀。
就這樣愣愣地坐著,待到婉芷回過神來之時,那坐在椅子上的身子卻早已像定住了般。怎么也移動不開。她開始害怕。從而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恐懼,扶著桌案站起身來,在這偌大的營帳中,漸漸失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