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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礙,有子煜就夠了”
婉芷怔怔地看著他,男人的眼底有她意料不到的堅定,好似她之前的一切擔憂都是多余。她不能有孕,趙戟竟然不嫌棄?
“你……當真……一點也……”
憶起最近的事情,趙戟心下了然。原來這女人為了這件事,竟憂思了如此之久。莫名心疼。隨后把她抱得更緊了些,點點頭。話語肯定。
“嗯,當真”
婉芷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軟下身子緊緊依偎在了他的懷里,趙戟抬手撫過她的烏發。二人都沒再開口。即使心里頭擔心害怕,可是她也明白,趙戟對她已是萬分包容。這種事急不得,就如妙書所說,她還年輕,倘若想要孩子,以后定然會有的。
如此想著,也沒再去問趙戟是否真心或者敷衍,只是覺得躺在他的懷里便是異常的心安。他的身體很結實,就像石頭一般,婉芷琢磨著,捏了一把。以后日子還長,趙戟這鐵打的身子骨,她只要好好的,老天一定不會虧待他們。
男人的話就像是道安神劑,在她聽來無疑是最好的安撫藥方。婉芷不再糾結,摒棄了以往牽腸掛肚的思想,漸漸地,很快忘記了這個讓她頭疼不已的事。
時光如梭,轉瞬即逝,很多東西都是如此,你越是不在意,他就越是會來纏著你。
幾個月后,婉芷終是懷孕了。整個大宅里都忙成一團,相比婚后很久還不曾有孕的阿芙,婉芷的受孕能力實在是出乎常人。
連妙書都沒想到,她竟然真的可以這么快就再次有孕。
阿芙和妙書天天陪著她,小心翼翼不敢讓她有任何差池。項川那邊損失慘重,三兩年內不會再次進犯,前線的瑣事有詭夜大將親自督促。于是這一年內趙戟大多數時間都在肅州城,沒怎么離開過。
十月懷胎,久經折騰。婉芷順利給趙戟生了個兒子,小子生在爹爹坐擁的這片北原之上。所以取名叫北翎,是他和趙戟的第一個孩子。所有人對此呵護備至,連平日里嚴肅不茍的男人都對他寵愛到不行。小子眼睛跟她娘親長得一模一樣,乍一看就像個小女娃,男生女相,他們都說這孩子將來一定有福氣。
可不是么,爹爹威風八面,娘親溫柔貌美,還有個懂事體貼的大哥。一幫下人伺候著。誰還敢說那小子沒福氣?
倒是趙子煜,本以為他會因為弟弟的出生而有些情緒,誰料那少年枕著頭仰倒在搖椅上,見下人忙前忙后,婉芷又還在月子里不太方便看管。嗑著瓜子沖著那主座上正襟危坐的爹漫不經心問道。
“婉姨真給我生了個弟弟嗎”
“……”
皺眉看著前線發來的書信,趙戟并沒有空搭理他。
“我瞧過了,跟個妹妹似得,一點都不像爹,渾然就是個小女娃”
語畢趙戟輕咳一聲,起身朝那小子頭上來了一記,趙子煜吃痛,遂有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還不是擔心嘛,以后要是弱不經風,如何同爹爹上陣殺敵”
“……”
“誒爹,好了好了,北翎是我親弟弟,以后不論誰要欺負他,我第一個站出來替他出頭”
見那小子說得人模人樣,趙戟不禁感到欣慰。拿起椅子上的外衫,放下手中的信件。拍了拍趙子煜的頭,丟下一句話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門。
“跟我去大營,前線有急報”
“……”
聽到這里,見男人神色凝重。趙子煜再不敢胡鬧,翻身爬起。果斷跟著他出了大宅。
九州邊界有敵軍入侵,項川聯合西蠻人開始從東側大舉進攻。前線兵力不夠,需要立馬派兵支援。趙戟聞此消息,幾乎沒有半分遲疑,當即下令出兵東闕。所有人整裝待發,情勢危急。來不及回去與婉芷告別,只匆匆留下口信。托付手下傳信給她。隨后帶著人馬離開了肅州城。
詭夜在前線忙著剿滅入侵者,烽火搖響邊境,想來又是一場惡戰,敵軍如同利爪,直到悍軍騎的到來仍舊局勢不變。日夜兼程前來營救,戰場上的趙戟好似讓人顫栗的猛虎,披荊斬棘,所向披靡。為此一役,將士們都殺紅了眼。結果又是死傷無數。為了養足精神把敵人一舉殲滅,趙戟與眾將商議。決定沉寂片刻,再行其戰。
與前線緊張的情勢不同,肅州城內一派安寧,婉芷經過調養已經出了月子。此次大戰男人并沒有帶妙書前去,該是多了個小子,心都系到了他身上,不放心其他人,只有把妙書留在了婉芷身邊。趙北翎那小家伙已經開始有些認人了,平時里只要喂他東西,誰抱都哭,只有他親娘寸步不離地抱著他才肯罷休。
又是個不讓人省心的主。
婉芷有些頭疼,不僅僅是因為北翎難帶,而是因為前線情勢并不樂觀,她心里一邊要擔心趙戟的安危,一邊又要被北翎纏得日夜難以入眠。剛出月子就瘦得不行,身量乍瞧像個小姑娘。哪里像才生了孩子的母親。
數日之后,婉芷收到了東闕發來的書信,信上稱前方戰事暫時穩定了下來,不出意外很快便能消滅敵軍。小兒子再過不久就要迎來百日宴,趙戟該是能順利歸城。看到這里,婉芷兜著的一顆心終是慢慢放了下來。
北翎的模樣像極了婉芷,平日里嬌氣得很,眸子圓圓的,既水靈又可愛,憨呼呼地含著手指把玩,常常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時間到底是在擔憂中一點一點過去,眼看又過了兩個月,馬上就到北翎的百日宴了。蘇星旸在大宅里忙得不可開交。連著阿芙和妙書都變得忙碌。所有賀禮早已堆滿了戰王的宅邸,富商官員們的巴結,婉芷聽著下人們的回稟,一邊點著賬單,心里有些沒譜。
趙戟仍然遲遲未歸,說好的兒子百日宴定要回城慶賀,可如今眼下怎的沒了消息。
止不住擔心,即使再坐得住婉芷也有些著急了。好在阿芙會安慰人,不管婉芷如何焦慮,她都能替她一一圓說。只是那東闕前線的實情,阿芙心底明白,卻一點也不敢把實情同她告知。
聽詭夜來信,趙戟在最后一戰中帶著精騎奮勇追敵。失足落入了東闕西邊的雁歸沙漠,那里地處炎熱,干涸無水,一旦進入,很容易迷失方向困死在里頭,眼下即便大軍完勝,可是卻群龍無首,因為,趙戟失蹤了……
不知道后來到底如何,揪了一刻惶惶不安的心,阿芙半個字都不敢透露。可是情勢緊急,哪里瞞得住。北翎的百日宴很快到來,那夜一直等到半夜子時,悍軍騎都未曾歸城。婉芷慌了,坐著一動不動,就連兒子啼哭她都聽不進去,只一人癡癡的,腦海中浮出多種不祥的預感。
蘇星旸被她逼著匍在了地上,戰戰兢兢不敢說錯一個字。眼看再也瞞不了了,蘇管事擦了擦額角的汗珠,不敢看婉芷,口里小聲陳述道。
“回夫人,王爺……王爺他在雁歸沙漠迷失了”
手掌拽緊,坐榻上的女子擰眉看向她。說出的話語連她自己都覺得在發抖。
“你說什么?”
“是,是真的,小的不敢隱瞞……”
“現下情形如何?”
“聽詭夜將軍說,為了安撫全軍上下,此事并未像外人透露。好在王爺早前救了批東闕外的俘虜,那其中有位女子自稱是在沙漠邊長大,熟知里頭的地形,一齊進去,倒是把王爺平安帶了出來,只是……”
不敢再看婉芷的反應,她已從榻邊站了起來。幾步上前來到蘇星旸的身邊。濃濃的擔憂。
“只是什么?”
“只是激發了王爺早年體內殘留的火毒,這一發作似是比往日更加嚴重,大夫圍著照顧了幾天幾夜,那救人的女子據說也懂這毛病,和著大夫們一起,日夜兼管著王爺的病情…聽聞……好像是……寸……寸步不離……”
此話一出,全屋上下鴉雀無聲。直到好一會兒過去,婉芷才理順了氣息,索性不敢再耽擱,也不想計較蘇星旸話里的意思,轉身連連拉上了急忙準備藥箱的妙書,回頭沖著愣在當下的阿芙吩咐道。
“阿芙,現在我同妙書一起趕往東闕,你替我好生照顧翎兒,拜托你,他還小我不能帶著他趕路,現在馬上就走,這里的一切就全部交給你了”
阿芙聽罷沒敢再勸,只得連連點頭。婉芷上前拽緊了妙書的手,二人對視一眼,再沒其他言語,一刻也沒敢多待,侍從仆人全部整裝待發,帶著名貴藥品的妙書和著年輕的婦人一齊坐進了馬車。鞭子揮下,馬不停蹄地朝著東闕的方向趕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