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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子煜是個好小子，這一點(diǎn)婉芷堅信不移。對于那夜發(fā)生的事，婉芷感到抱歉。然則小子卻從未怪過她。

悍軍騎很快進(jìn)城了，趙戟面色沉靜，回到了這個多日未曾光顧的宅院。見到婉芷，二人都沒有說話。男人又黑了，出征忙起來連胡茬都顧不上剃。脫下盔甲，樣子看上去如鋒利的寶劍，英挺威武。婉芷默不作聲，只吩咐了下人備上晚飯，獨(dú)自一人轉(zhuǎn)入了書房。

回城幾夜，未曾同榻而眠。經(jīng)過這一搗鼓，趙戟突覺自己有些像那六根清凈的和尚。妻子美麗動人，然則還記著他們之間那筆賬。絲毫不給他任何講話的機(jī)會。

從他眼皮子底下擅自放走死囚，按照軍規(guī)趙戟沒殺了她已是仁慈。那樣的大事，她還想他如何。

肅州城的官僚自是眼尖，知道這堂堂戰(zhàn)王身邊只得一人，又聽說這夫人早前因為小產(chǎn)身體不適，不能好好地伺奉趙戟。于是渴望拍馬屁晉升的官員替戰(zhàn)王準(zhǔn)備了三位美人，不等人通匯，毫無顧忌地送到了趙戟的大宅內(nèi)。

作為宅子里的女主人，婉芷自然知道那三個美人的事。一味地聽著丫鬟通傳著，漫不經(jīng)心地繡著手中的針線，就連旁邊的妙書都忍不住開了口。

“婉芷，那城內(nèi)官員也太過大膽，竟敢把美人往王府里送”

經(jīng)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妙書同婉芷早就沒了生疏。趙戟此次出征并沒有帶她，于是她們處得情同知己。親密萬分。話語間的稱呼也變得更加親昵起來。

“王爺知道么”

丫鬟恭恭敬敬地回道，絲毫不管后面連忙打眼色的妙書。口里如是道。

“好……好像知道”

一聽此話，妙書拿眼橫了她一下。不懂那丫鬟為何如此心直口快。在婉芷面前，難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都不知道了嗎。

“那就傳我的令，給她們備一間上好的廂房。好生伺候著，不要虧待了她們”

“是”

下人得令，微微頷首退出了屋子，妙書氣不打一處來，連忙上前湊到婉芷的耳旁。側(cè)著眸子打量著那面上毫無波瀾的女子，托腮靜靜地望著她。

“你怎么了，還好生伺候她們……你…不吃味？”

偏過頭，針線握在指尖，嬌媚可人的神情一絲不茍道。

“為何要吃味”

被她一語瞬間噎了住。妙書撓撓頭，半響后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考究的眼神再次望向婉芷。神色鄙夷。

“他要跟其他女人共寢，你難道不擔(dān)心……”

“擔(dān)心……可是有什么用，他如今勢力龐大，不只如此，還會有更多的女人前赴后繼，我擋得住嗎”

“那你……”

“不用替我操心，晚上我們出門去”

“什么……你晚上出門？那算什么……算戰(zhàn)王夫人不忍獨(dú)守空閨擅自離府？傳出去別人會笑話的”

擱下手中針線，淡定地收拾好放入盒子中，隨后瞧了瞧兀自著急的妙書。忍不住淡淡笑開，隨后沖人眨眨眼。托腮一臉狡黠道。

“不讓他們知道，我喬裝出去”

“……”

聽到這兒，妙書對上了婉芷明亮通透的眼睛。望著那一臉盤算的模樣，心底經(jīng)不住再次犯了難。這女子又要喬裝成底下侍從出得府去。那可不得苦了她，又要以有事為由帶她出門？

本就猶豫著，誰知橫豎還是擰不過婉芷的苦苦苛求。本就才把身子調(diào)養(yǎng)好，這大半年來也苦了她。怒不得哭不得，如今自家男人都快被別的女人分了去，還不能眼睜睜看著，要是換做是她，肯定早已崩潰。

沒有辦法，即使王府守衛(wèi)森嚴(yán)，到了深夜，妙書還是領(lǐng)著三兩個身著仆人衣裝的下人，出現(xiàn)在了花園外的長廊。

婉芷把頭垂得很低，默默地跟在了妙書的身后，幾人唯唯諾諾地走在悠長蜿蜒的小路上。妙書做賊心虛地回頭望了望一身下人著裝的婉芷。見人輕咳兩聲，趕忙回過身子去瞧路。誰知走著走著，面前卻涌上了一幫子人。

那是趙戟，被一幫下人簇?fù)碇咴诹俗钋邦^，蘇管事仍然恭著身子，不知在男人耳邊說了些什么。趙戟冷哼一聲，待到妙書面前。幾個喬裝過的人齊齊跪倒在了地上。

“參見戰(zhàn)王”

眼神睨了一遍地上跪倒之人，趙戟面不改色，只一揚(yáng)手，吐出兩個字。

“平身”

寬大的袖子似是很難打理，婉芷匍匐在地，垂著頭不敢亂動。只低低地同大家一起，謙和有禮的回道。

“是”

本以為就這么過去了，妙書領(lǐng)著人，也不管身后是否會有人察覺。只欠了欠身，再次默默地朝前走去。袖子下的手掌沁出了汗。倒是婉芷一派從容，緊緊地跟在她的后邊。低眉順受，模樣極其穩(wěn)重。

走著走著，覺得一定會安然無恙地把人神不知鬼不覺帶出府去，誰知剛一待到轉(zhuǎn)角，卻猛地被后面渾厚的男聲給驚了住。趙戟不偏不倚，立在原地，眼神狠烈不曾動過，只從口中緩慢有力地傳出兩個字。

“站住”

聽聞此聲，一行幾人都愣在了當(dāng)下。渾然沒了主意。倒是妙書機(jī)靈，彎了眼眸慢慢地轉(zhuǎn)過身來，本想說點(diǎn)什么解釋解釋，亦或者干脆直接問趙戟有什么事情吩咐。誰料辦事妥當(dāng)?shù)奶K星旸只把頭湊到趙戟耳邊，二人耳語了幾個字。隨后男人深深地朝他們看了一眼，轉(zhuǎn)過身繼續(xù)朝前走去。

留下錯愕在了當(dāng)場妙書，和她身后惶惶不安的婉芷。蘇管事笑盈盈地看著他們幾個。清了清嗓子。樂融融地?fù)P聲吩咐道。手中不忘指著婉芷在內(nèi)的幾個仆人，聲音宏亮。

“你們幾個，給我過來，王爺馬上要去融池沐浴，你們……統(tǒng)統(tǒng)跟我過去伺候”

語調(diào)徘徊在了長廊上空，只留下婉芷無聲地和妙書對視著，隨即來不及反應(yīng)便被幾個下人連拖帶拉地邀了過去。妙書愣在當(dāng)場，瞪大了雙眼，顯然已經(jīng)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