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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做好準備挨批評的時候，卻聽玉瑱柔聲軟語地講：“今天學堂的先生結課結得早，剛才我去前堂剛好碰見他。”

“哦，原來是這樣。”

其實，在沒回來之前，玉瑱一直想的是要告訴趙姨娘謝暄逃課的事情，畢竟在她的心里，還是很希望謝暄成才的。如果現在這樣慣著弟弟，玉瑱清楚，估計再過個幾年，她們就是想要把謝暄拉回正道，也是不可能的了。

可她一進屋，就看到這幅戚戚然的情形，便默默地將掛在嘴邊的話咽回了肚子里。心想，也不知道她娘到底怎么了，為了不讓她娘煩心，還是她自己辛苦一點，什么時候再教訓一下她弟弟吧。

但今天的事，也太詭異了，在她的記憶里，她娘和舅舅一向關系非常好，今天這是怎么了？竟如此劍拔弩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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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是九月初八，桂榜今日就揭榜了。

蘇嫤起了個大早，經過昨天一天橘霜的提醒，她好歹沒忘了今天這個重要日子。蘇嫤知道今天的謝昭肯定非常忙，與謝家交好的那么多達官貴人們，一定會趁著這個時候上門道賀攀關系。

因此，在剛吃完早飯，她領著丫頭們在院子里踢毽子時，居然看見謝昭徑直往月光斜來，她非常詫異。

枝頭的風又涼了一點，謝昭一路腳步輕快，能夠看出他的興奮。他不是個普通的少年，所以一向都很穩重成熟。但想想，恁是誰，也不可能在如此巨大的榮耀下，保持一顆淡然的心。

蘇嫤提著一個雞毛毽子，呆呆地望著謝昭走近，他是那樣意氣風發，讓蘇嫤也不由地有一點晃神。

謝昭看了眼她手里的毽子，他今天心情應該很好，他對蘇嫤一笑，蘇嫤才終于明白，俗話里有人講的慘綠年華，原來不過就是尚未展翅的雛鷹，這樣充滿自信的一笑罷了。

“中午揭榜，我要到前廳去打發報錄人和客人們，今天我也許會晚一點回來，如果你實在等得無聊，可以自己先吃飯。”

啊？

蘇嫤滿臉疑惑，又忽想起那天秋試結束的時候，她給謝昭許過愿，如果謝昭真中了解元，她就擺一桌為謝昭慶祝，原來他竟然把這件小事記得這樣清楚。

看他這樣子，解元是志在必得了。

蘇嫤捏著雞毛毽子，甩了甩，樂道：“你盡管去，我等你中解元的好消息。”

這時，院子里一個小丫頭踢飛了雞毛鍵，直直朝蘇嫤謝昭這邊來，蘇嫤靈活漂亮的一個轉身，她身上粉綠色的衣裳，在甜膩的空氣里上下雀躍著，她輕輕一曲腿，一個輕踢，再一個反踢，本來像脫韁野馬似的雞毛鍵就老老實實地在她的腳上乖乖地上下躍動起來。

她長長的頭發因為轉身，拂過了謝昭的臉，或許是蘇嫤院子里幾株四季蘭正在發花，謝昭清晰地聞到了一股清甜的香味。

“小泥巴！接著！”

蘇嫤一個用力，將毽子直接踢回給了那個叫小泥巴的丫頭。

她這才轉過身，因為運動，她紅撲撲的小臉蛋兒顯得格外好看，她笑著跟謝昭講：“今天我讓柳嬤嬤給你準備她的拿手好菜，你可要留著肚子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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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走后，直到中午，瓊枝第一個來跟她報喜，據她說的是，而她親哥哥謝映今年也不錯，中了四十七名，聽她說她娘余氏都高興壞了。

后面又陸陸續續來了玉瑱淑慎等人，蘇嫤一一招待了她們，轉眼就到黃昏，她趕緊吩咐柳嬤嬤起鍋弄飯，她則一個人無聊地坐在門口等待。

漸漸地，天色也暗下來了，她的肚子已經開始唱起了空城計，橘霜擔心她餓壞了，幾次勸她吃點東西，她都搖搖頭，道：“說好給客人慶祝，客人還沒來，主人就自己吃了，太沒禮貌了。”

“那小姐好歹也吃點別的東西。”橘霜提議道：“要不然待會兒昭少爺回來，小姐都餓昏過去了。”

蘇嫤靠著門邊兒，想想也是這個理兒，便道：“那把中午蒸的梨拿一個出來，我不能吃多了，說好陪他一起慶賀的，到時候他回來，我就吃不下了，那樣也不禮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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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著月色，謝昭行步匆匆，他今天喝了些酒，也沒怎么吃菜，此時胃里有點不舒服，一路走來，腳步都有點飄浮，整個人也悶悶的。

他就這樣飄著好似沒個落腳處似的，一路過去，直到踏進月光斜的院子，看見那一抹溫暖燈光，他才覺得自己是實實在在地走在地上。

他一進屋，就看見蘇嫤趴在飯桌上睡著了，身上披著橘霜給她披的大紅色毛絨毯子，襯得她的小臉雪白雪白的。看著那個瘦小的身影，像一個熱光源，剛才在外面沾染的一身寒氣，被屋內的溫暖一婆娑，便輕松地抖落了一地的寒涼。

“昭少爺！”

橘霜一聲驚呼，把蘇嫤嚇了一跳，蘇嫤從睡夢中清醒過來，看著系著佛頭青色披風的謝昭，她漸漸展開笑顏，說道：“你回來啦？”

“我們開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