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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的壽宴便這樣熱熱鬧鬧地結束了,至于那天的畫社,任蘇嫤繪畫技術如何糟糕,謝昭依然憑一己之力,救回了那幅畫,贏得了魁首。
轉眼壽宴過去幾天,瓊枝依然時不時地就要來她這里坐坐。并且,托瓊枝的福,她知道了太傅已經給太仆寺卿家那位蘇文沅小姐提親的八卦,瓊枝還說,她娘和老太太商量的意思,估計今年過年之前就要辦喜事。
蘇嫤想起那天與蘇文沅的偶遇,蘇文沅是個開朗活潑的姑娘,想來謝映也一定與她相識,所以那天才會唐突地讓蘇文沅幫他續畫。
就是可憐了那位葛小姐,那天葛語檀悲傷的樣子一直縈繞在蘇嫤心頭,她忽然有點同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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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瑱是從曲菊池旁邊的大青石頭后面揪出謝暄的,她本來閑著沒事兒出來溜溜彎兒,卻一眼就瞧見躲在大青石頭后面捉蟈蟈,全神貫注的樣子,根本沒發現玉瑱正朝他走近。
玉瑱猛地一把擰住他的耳朵,謝暄這才叫出聲來,剛要罵人,卻看見她姐姐怒氣沖沖的臉,趕緊換上一副奴顏婢膝的模樣,討好他姐姐:“姐姐……你怎么來了!這天多冷啊,你怎么不在屋子里暖和暖和?”
玉瑱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見謝暄吃痛,才松開手,準備拿手絹兒擦擦青石,好為自己騰個座位。
謝暄趕忙用袖子為玉瑱反復揩了好幾遍,直到將石頭擦得明晃晃的,才諂媚道:“姐姐快坐!”
謝暄心里打鼓似的,若他逃學的事情,讓他姐姐告訴趙姨娘了,趙姨娘估計又要收拾他了。
所以!討好自家親愛的姐姐要緊!
“今天風這么大,姐姐你怎么就出來吹風了?”謝暄拍拍衣袖,將自己擋在當風口上,他今天穿了件綠色衣裳,像棵小松樹似的。
“這風吹了對皮膚不好……”
謝暄話未說完,玉瑱就示意他落座,謝暄趕緊在玉瑱旁邊落座,不敢延誤。
“少來和我套近乎打馬虎眼兒,你也該有點上進心,你看看別人蘇選,都進國子監了,你再看看你,連個普通的學堂都沒正經上過。”
玉瑱言語之間頗有長姐嚴厲風范,說得謝暄像小雞啄米似的。
但謝暄面上雖答應著,心里卻小聲嘀咕,蘇選能進國子監,難道不是因為他姐姐出了一大筆錢?
謝暄被玉瑱好一陣教訓,才有些惴惴不安地跟著玉瑱回了趙姨娘處,誰知剛一進院,就看見怒氣沖沖地從趙姨娘屋子里出來的趙長年。
趙長年因為常年在邊關,在塞上遭受霜風打磨,所以看起來就是一個粗狂漢子,與玉瑱平日里在京城看見的達官老爺士大夫們的模樣一點不同,玉瑱其實還有些害怕他,但她一向是個有禮有節的姑娘,見到舅舅,還是拉著弟弟前去行禮。
“舅舅。”
趙長年打老遠就看見了她姐弟二人,他略點點頭,表示受禮,然后看了眼玉瑱,才問:“暄哥兒今年幾歲了?”
“我今年虛歲八歲了!”謝暄飛快回答。
趙長年點點頭,轉又問玉瑱:“那玉瑱呢?你今年幾歲了?”
玉瑱不是很明白趙長年為何忽然想起問他們姐弟倆的年齡,但出于禮貌,很快回道:“我今年虛歲十二。”
“十二?”
趙長年舒了口氣,意味不明地說:“都十二歲了,時間混得太快了。”
院子外有丫頭們相約洗衣服的聲音,趙長年一雙細長的眼睛看看遠方,復又低著頭,認真對玉瑱講:“回去勸勸你母親,讓她別生氣了,就說我和她道歉。”
見玉瑱點頭答應,趙長年也就不再作停留,徑直往院子外面去了,他走到拱形門旁邊,因為身體太過高大,甚至還貓了貓身子。
“姐姐!姐姐!”
直到謝暄喊她,玉瑱才把視線從趙長年的身上收回來。
玉瑱聰明,她一直知道,因為趙長年這么多年以來一直都沒成親,沒有家室,所以才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他們母子三人身上。可是,當年沒家室或許是因為長處邊關,回不了京城,然而現在,趙長年已被調回來當了京官,若他再成個家的話,他還能如以前一樣照拂她和弟弟母親嗎?
她隱隱有了一絲擔憂。
玉瑱領著謝暄一進門,就看見趙姨娘正坐在羅漢床上黯然神傷,她一向不是個感時傷懷的,今天究竟發生了什么事,竟能讓一向粗神經的趙姨娘這么傷感?
她牽著謝暄,站在遠處喊了聲娘,然后故意等到趙姨娘轉過身擦了擦眼睛,才走過去,仿佛自己什么也沒看到一樣。
“咦?”
趙姨娘換上一張笑臉,攬過謝暄,面色鎮定地問:“暄哥兒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謝暄一聽問話,趕緊投給玉瑱一個祈求討好的眼神,誰知玉瑱根本就沒看他,謝暄心想,這下完了,他姐姐這是鐵了心要拆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