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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氏最近很忙,離老太太生日還有個把月時間,她早已開始準備了,今年老太太是大壽,不說別的,朝里不管交好不交好的大臣,社會上有頭有臉的肯定是都要來的,若稍稍有個地方不合理,就要丟大面子了。
余氏去老太太房里的時候,老太太正在喝蓮子湯,看見她來了,便放下碗,笑著問她吃了沒,然后又讓小丫頭給她也端了一碗上來。
老太太又喝了兩口,便讓人來收碗了。老太太身邊的大丫頭榮秋卻又舀了兩勺在碗里,笑著說:“老太太說話可不能不作數,您昨個兒還和我說今天一定要喝一整碗的,上一碗小丫頭沒給您盛滿,所以這兩勺,老太太是定要喝了的?!?
老太太讓榮秋兩句話逗得笑瞇了眼,接過榮秋遞來的碗,又指著榮秋裝作生氣的模樣,對余氏說道:“你瞧瞧你瞧瞧,這丫頭真是越發能說會道了,如今連我也管教上了。”
余氏知道老太太一向喜歡榮秋,當下附和道:“老太太的生活起居,榮秋是最知曉的,我看倒是多虧榮秋勸著,老太太連胃口也好了不少呢?!?
榮秋服侍著老太太將兩勺蓮子湯喝了,這才吩咐小丫頭將碗收下去,然后開始賠罪:“老太太您這可冤枉我了,可是您昨天親自要我監督您喝完一碗蓮子湯的呢,這話您問問小丫頭們,肯定不假?!?
“好好好?!崩咸屑懿蛔?,連忙服軟:“我身邊的丫頭們真是個頂個的能說會道。”
又說說笑笑了好一陣,余氏這才提起這趟的目的:“還有二十來天就是老太太您的壽辰,我已經在籌辦了,老太太您這次還有什么要特別囑咐的嗎?”
“叮囑倒是沒有,不過有一件事情你到是要放在心上了。”
出乎余氏所料,老太太竟然主動和她提起謝映的婚事:“映哥定親的事情,我看就在那天定了吧?我與映哥父親也商量過了,一個是大理寺卿葛大人家的二姑娘,這個你應該見過的,另一個呢,我覺得太仆寺卿蘇大人家的姑娘也不錯,你覺得呢?”
余氏心中一動,謝映并非謝家嫡長子,比謝昭地位低了不少,她沒想到老太太竟然準備在這兩戶中給謝映選媳婦。這算極好的親事了,不論是葛大人家的還是蘇大人家的,哪一個不是京城里出名的秀外慧中的小姐?
她連忙點頭道:“老太太想得很周到,我覺得這兩家姑娘都很不錯,映哥若能得這兩家姑娘中的一個相配,也是他的福氣了?!?
“映哥再怎么也是紹桓長子,你也不必如此謙遜。”
老太太一向知道余氏為人謙恭有禮,甚至因為她曾經妾室的身份,有些過于溫順了些,才導致趙姨娘一個妾室都能在府里為所欲為,她其實早就想點撥一下余氏,這回索性通過謝映的婚事來啟發一下余氏。
“你也是大房的主母,當年扶你坐正,雖是看中你的溫柔賢惠,但你也要知道,太多賢惠沒有當家主母的風范,對紹桓來說,也并不完全是好的,知道了嗎?”
余氏聽完老太太的訓導,自然滿口答應,正在她們婆媳聊得正濃的時候,蘇嫤卻走進來了。
“嫤丫頭來了?!?
老太太還沒等蘇嫤行禮就和她打了招呼,又問了她這兩天的情況,當然也有關于謝昭。
蘇嫤一一答了,才說起正題來:“老太太,今天早上謝昭走的時候,我給他許了個愿望?!?
她發現這說話的本事就像一個傳染病,是會傳染的,她現在已經完全學會謝昭那套隨口編胡話的本領了。
“哦?”老太太來了興趣,連忙問:“你給他許了什么愿?”
余氏也看著蘇嫤,一副好奇的模樣。
“我跟他說,他去考試的這幾天,我每天都去普佛寺里給他祈福,讓菩薩保佑他能得個解元回來?!?
老太太見她一副天真樣子,被她逗笑了,她指著余氏說道:“這就不是我這個老東西夸海口了,你問問她,國子監里哪個博士不是把我們家昭哥當做這一屆的準解元的?”
“這是自然。”
蘇嫤解釋道:“我也是后來才知道的,可是已經給謝昭許了這個愿了,我若是不去,他回來肯定是要埋怨我不算話的?!?
老太太見她這樣說,便以為他們兩個相處得很好,當下也算松了口氣。
其實說起蘇嫤與謝昭的婚事,雖然是由謝昭母親提的,卻更是謝老太爺當年親自定下的。
原來當年謝老太爺家貧,一路讀書都得蒙蘇家老太爺資助,才能走上仕途,后來謝老太爺被貶官的時候,蘇家老太爺更是鼎力相助,才使得他們在西南偏僻之壤生存下來,再后面謝老太爺發達了,又回了京里,更做到了工部尚書的位置,從來也不曾與蘇家生分了。
十二年前蘇家兒媳婦和謝家兒媳婦宋氏同時生了孩子,宋氏與蘇夫人交好,兩人便暗自許了娃娃親,又由宋氏去向謝老太爺說明情況,謝老太爺聽說她們年輕一輩竟有這個想法,自然滿口答應,當下兩家便定了這樁親事。
蘇嫤剛來謝家的時候,老太太還恐怕謝昭與蘇嫤沒有相處過,兩個會合不來,結果如今看來,他倆倒是相處得不錯,她心里也非常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