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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肆對付那些粗魯的‘客人’綽綽有余，對付你，可就束手無策。”東行三秀的語氣冷了幾分，“你說說看，這幾個月到底吃了幾回藥。我辛辛苦苦，耗費那么多時間制作藥丸，還不是為了方便于你。你珍愛自己辛勤耕耘的勞動成果，為了盡其所用而四處奔波，別人的辛勞就不當回事？這件事沒得商量，要么同去，要么誰都別去。”

“我還不是擔心葵及姐姐……”

“我知道，”東行三秀的語氣緩和了些，“胎兒已經坐穩，不然我也不會告訴你句余送來請柬的事。”

代莊心想，那可就越界咯。

之后兩人商量了行程之事，決定讓葵及明日渡江返回，他們好抓緊時間趕到句余。

從高陽坐船到達九居不過是兩天多的時間，所以讓葵及單獨回去也不用太過擔心，代莊讓裴青緒也跟船隨行。

清晨的江風帶著絲絲涼意，頭戴帷幕的葵及正與東行話別。不遠處，代莊將軸畫遞給裴卿緒。

畫軸很重，里面包著什么東西，是他的寶劍？感覺重量很不一般的裴卿緒了然于心，收下之后，又見代莊遞過來一塊金節。

“九居國主是我的畫謎，這是他送給我的，不過我用不上。”代莊臉不紅心不跳的說，不管那對夫妻怪異的目光，她道，“拿著這個可以暢通無阻的穿過九居直達商澤，也可以用它到沿途的館舍免費住宿，支取盤纏。對你來說，也是一種掩護身份的盾牌。不過這不是送給你哦，等商澤安穩下來，我會找你還回來的。”

“這真是個不錯的勉勵，我可要加把勁了，你也不要食言咯。我在商澤等你。”

“嗯，一路順風。”

目送行船消失在水天一色的天際，灘岸上的茅亭已成身后蕭瑟的背景。代莊與東行三秀一路步行，東行三秀突然說道：

“你還真是大方，竟將那東西隨便送人。”

“是借，不是送。”

“好吧。不過你們最后偷偷說什么呢，那小子笑的那樣開懷。”

“他呀，現在笑的太早了些。只有平安到家才有的說。”

“神神秘秘的……”東行三秀搖了搖頭，將手背到身后，他試探的問，“博言早已弱冠，現在也有二十三歲了吧？”

“不錯，有什么問題？”

“沒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東行三秀淡淡地說，“他年紀也不小了，卻一直沒有傳出婚姻的消息。”

代莊垂下眼皮，袖中的手顫了顫。

“這有什么奇怪，東行先生不是到了而立之年才鐵樹開花嗎？”

東行三秀嗆了一下，臉皮有些發燙，他輕咳一聲，趕緊將話題從自己身上移開。

“我無拘無束自然隨心所愿。博言可不一樣，他是詔華的嫡長公子，再怎么刻意低調，這方面的壓力也不小。”

“博言不是那種隨便跟風，輕而易舉就向世俗低頭的人！”

“問題不在于此，博言有他身為嫡長的責任與義務，你也不想看他被人非議責難吧。”

“那是當然。可成親之事……也得看什么時機。”代莊反駁道，“一年前高陽在詔華的邊境無禮挑釁，還屢屢屠殺北圉居民。詔華正是同仇敵愾抵御外侮的時候，哪有那個精力去管這些事呀。”

“現在高陽可是屢戰屢敗，還失了不少土地，無數城池。詔華同仇敵愾是真，沒有精力就談不上了。再說，分身乏術的是那些刀口舔血的將領們，博言身居九重，還不至于因此而耽誤婚事。”東行三秀以一副看好戲的口吻說，“再怎么拖延，想必離娶妻也不遠了，你又將他拋到腦后，時間一久，他也難保不會心灰意冷就此放手。”

“你，你到什么意思？”

“說起來，我與博言還算有些交情，要是他能早點看開，娶個宜室宜家的女子也是可喜可賀好事一樁。”

“所以你要我離他遠點兒？”

“不是距離的問題，何況你離他已經足夠遠了。我說的是決心，不要以你的認知去衡量別人。就算你不把世俗當一回事，也改變不了這世上的大多數人，包括你自己，都生活在這世俗構建的框架里。”東行三秀無奈的說，“你要猶豫到什么時候？好歹也要為他想想，他到底想要什么。”

代莊摸了摸腰間的荷包，她早就決定，這信物的誓約并不是為了約束而存在的。博言就算娶妻生子……就算改變心意，她也能做到衷心祝福對方，因為博言將最為可貴的自由交到她的手中。她原本這么以為。

現在，僅僅因為東行的三兩句話，代莊的內心就動搖不已。

“……我會給他明確的答案。在那之前，你慫恿我去句余的目的，是否也該交代清楚？”

“我就知道瞞不過你。”東行三秀一點沒有被人拆穿的自覺，他說，“這不是很好，句余離詔華那么近，被他知道你在咫尺之遙，想必很快就能見面了吧。不管你有什么決定，還是一塊商量比較公平。”

“還說公平呢！你分明是站在他那一邊。”

“這一點你一開始不就知道，還有什么好計較的。”

代莊語塞，低著頭悶聲不吭。

“你不用那么著急，到句余之前，這一路還不夠你想清楚嘛？”

“你會把我去句余的消息告訴博言的吧。”代莊不答反問。

“只要你使用代莊之名，可能并不需要我特意告知。”

“嗯，所以到句余之前，你就不要多此一舉了。”代莊輕輕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