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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輪到博言擔(dān)憂的詢問:
“你怎么了?突然間悶悶不樂的。”
“這也正是我想問的。”代莊盯著他,一字一句的說。
“我只是……突然想到韶華易逝,不免傷懷而已。”
“好吧,能從你口中聽到‘韶華易逝’、‘傷懷’之類的話,真是奇跡。”代莊發(fā)出一串清脆的笑聲。
沒過多久,博言離開之后,代莊拆開木盒,只見里面有四個精雅的陶罐。她打開一罐,嗅著那股清新的氣味,發(fā)了很久的呆。心中縈繞著的,是毫不相干的疑問:也不知少歌回來后會不會進來坐坐。
而這新荼,她準備自己留一罐,送兩罐給少歌,再一罐給南月。給少歌的等她來時不遲,自己拿了一罐親自送到南月的槿芯殿。
這一次來南月這里,還是她頭一回沒跟少歌同行。
南月的話還是不多,不過態(tài)度和善。可見由她生辰以來,一直都在努力的改變自己,這是讓人心喜的意外的發(fā)展——對少歌來說,這毫無疑問。至于代莊,她本人對南月沒有太大的感觸,所謂同情,也只泛泛而談。真算起來,槿芯殿的那株泡桐樹上,于季婆娑的紫影給她的印象還要深刻一些。
她惦念著,改天與少歌一塊過來賞花,在桐花樹下置案飲酒,想必是少歌所喜。要是南月同意,可以叫上更多的人。不過……這好像太失禮了。
說起喜好,不由地想起博言,他好像沒有什么特別鐘愛的事物,這樣的生活會不會太過單調(diào)?反過來說,也是一種無欲則剛的生存方式吧。沒有嗜好,也就沒有迷惑,沒有弱點。
“哎……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做什么。”代莊自言自語地說,余光瞥到林中人影晃動——濁為正邁著軟綿綿的步伐朝自己走來。
代莊沒有察覺,她的眉心擰出了一個淡淡的“川”子,竭力壓抑住想要掉頭繞路的打算。那會顯得太過懦弱,事實上她只是討厭對方。除了那張讓人發(fā)暈的容貌,濁為別的優(yōu)點她沒發(fā)現(xiàn),只有那副惑亂人心的花花腸子不可小覷。就算明知他不安好心,也難免受到影響。
就像現(xiàn)在,對方為什么過來找她,會說些什么離譜的話。不可否認,她有些好奇。
“真巧。”
這是他的開場白,而且純屬胡扯。
代莊不去看他,目光在他的護衛(wèi)身上盯了一陣。
“沒想到你對我的護衛(wèi)比對我還要關(guān)注。”他揚了揚眉,嘲笑的說,“怪不得,原來你喜歡清秀的男子。”
虧他能說出這種話來,換做別人大概會惱羞成怒,代莊可不理會這些。
“自從認識你之后……”代莊買了個關(guān)子。
“之后呢?”濁為好奇的問。
“之后我才知道,一個人是否討人喜歡,不見得與長相有關(guān)。”代莊面無表情的說。
濁為聽了不以為忤,只是斜眼看了看身邊的護衛(wèi),涼涼的問:“笑夠了沒有?”
護衛(wèi)連忙搖頭,又趕緊點頭。
“既然如此,還不去辦正事。”
代莊還沒弄明白自己說的哪里可笑,她可是一本正經(jīng)的說著。沒想到濁為的話音剛落,那護衛(wèi)就朝她,不,是朝著阿肆攻了過去。那身影從她身邊快速躥過的勁風(fēng),將她耳側(cè)的長發(fā)帶的飛揚起來。
她實在搞不懂濁為的目的何在,對方的言行舉止暫且不說,在濁為眼中,她沒有看到他對自己顯露出絲毫興趣。
她泄氣地想,濁為到底有什么目的,簡直莫名其妙。
最關(guān)鍵的,當下濁為步步緊逼,阿肆不知被引到哪里,看來那護衛(wèi)不可小覷。
“這么鎮(zhèn)定,你在等博言過來救你?他不會每次都能及時趕到。”濁為停在她一步之外,并沒有靠近。
“不用你說。”代莊頓了頓,問道,“這次你沒有從中挑撥,我是不是該感謝你?”
“反正也沒起作用,還讓你們的關(guān)系更加要好。”
“你怎么知道?”代莊警惕地問。
“是啊,我怎么知道,你不妨猜猜。”
代莊猝然失去了興趣,向他投以憐憫的目光,這目光成功的激怒了他,雖然這并非出自本意。
濁為滿臉陰沉的再次向她靠了過來,手伸到一半,在空中停頓片刻,便蜷了回去,代莊順著他的目光扭頭看向身后。
“如意?”
不對,雖然兩人長的很像,但那身形……回憶片刻,她詫異的叫了聲,“你是如愿吧?”
如愿和善地笑了笑。
當下她穿的窄袖男衣,手握長劍,朝濁為施了一禮。
“我奉太子之命保護公主,還請二殿下不要為難小人,以免刀劍無眼。”
濁為不怒反笑。
“‘小人?’這么猖狂的‘小人’我還是頭糟碰見。你們主子是人上之人,難道我就不是?”
“小人并無此意。”
代莊不耐地說:
“她不過奉命行事,你為難她做什么,難道是想跟她切磋一番?要找,你就去找博言本人,以身份壓人太低劣了。”
濁為眉心一跳,這代莊也好,還是那不慍不火的女護衛(wèi),都不是一點就著的性子。這時阿肆還有他那渾身是傷的護衛(wèi)也折回來了。大動干戈的時機已過。
“兄長看的也太緊,不給弟弟留個公平競爭的機會。”他這變臉的功夫無人能及,這會兒又笑吟吟地說,“你既然一直看在眼里,怎么挨到現(xiàn)在才現(xiàn)身那?”
“公子吩咐,只要您不動公主,就不可無禮。”她恭恭敬敬的回答。
濁為冷冷一笑。
“真無趣!”言畢,看都沒再看她們一眼,便揚長而去。
代莊滿臉困惑的想,這個人到底是來干嘛的?他的行為不就像他所說的那樣,“真無趣”么。
她忍不住咕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