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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要結伴而行，六個人馬馬虎虎?！?

寒士笑了起來，因為除去老幼之外，事實上只有三個壯力。

“不用擔心，”代莊說，“我弟弟非常厲害，只要擺出拳腳恐嚇一番，強盜就會跑的?！?

除了頭戴帷帽的男子，另外兩人哈哈一笑，沒將這樣孩子氣的豪言壯語往心里去。

“真了不起，你一個女兒家也敢帶著幼弟走這么遠?！焙靠嘈Φ?，“也不怕生人同行?！?

“因為是驛車啊?！?

驛車的馭者，是在公的下士，出發前都有小吏詢名問事，將乘客的出處記在簡冊。驛夫帶著簡冊在途中接受盤查，一般而言還算安全。

寒士聞言便失笑不語。他若早知代莊是女兒家，也不會上這趟驛車。以代莊的年紀，布巾將頭發裹得嚴嚴實實，直遮到眉眼的位置，又作男裝。乍一看下，還當是個極為漂亮的小公子呢。就是不能開口，那嗓音騙不了人。

車內安靜了片刻，老丈又說起盜賊。

“其他地方也不是沒有盜賊……以前也有，這十來年里又冒出不少?！?

“是啊，雇農多了，不愛拘束的干脆進山為盜。人多起來還敢打家劫舍，據說青州一帶有不少伙同，以至匹敵官府。老丈見聞長遠，現在世風日下，相比從前，想必對這世道非常失望吧?！?

“年輕人是外地的吧，見識不淺那，對九居的事也了如指掌……要說世道，現在的人心眼長了，聰明人多了嘛。五十年前的人固然更加安分守己，那時又愛打仗，家里又都是婦孺，整天忙著地里的土疙瘩，上頭催要的緊。今日這一族打了勝仗，明日又被那一國殺的精光，當兵的一到，像飛蝗過境似的。比較從前，也不敢講失望的話?！彼蛄繋讉€生逢太平，沒經過崩亂的年輕人，曬然一笑，“老嘍，就愛講這些陳芝麻爛谷子……快到魯州了，你們幸苦，還要趕到丸蘭，不輕松那?！?

“那離寈州也不遠了，下面就是丸蘭，到玉泉鄉也就三五日的路程?！?

“玉泉的山祭呀，那可是座大山，現在去還早了些。只是千里迢迢的——要說祭祀，大大小小的到處都是，有什么可瞧的?！?

寒士含含糊糊的講了幾句。代莊見老丈提到祭祀時一臉陰郁，天真的問。

“您討厭祭祀這一類活動嗎？”

“畢竟要用到犧牲那，雖然都是飛禽走獸，不過有些地方……”

老丈突然不說話了，臉色青灰，卻寬和的笑了笑，捋了會白須，合上眼假寐著。

代莊垂下頭，想這老丈說到“有些地方……”之后，聲音戛然隱沒，一定不會是什么令人愉快的話。

她似乎問了個不合時宜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