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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被一陣欲炸裂天空的雷聲驚醒。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抱著懷中米黃色的長耳朵兔公仔,自公主式的華麗臥床上緩緩坐起。
臥室里是一片被夜幕籠罩的漆黑。
室內(nèi)左側(cè)那處的玻璃窗開敞著,窗外的雨淅淅瀝瀝密如銀絲,有風(fēng)合著冰冷的雨水,將窗兩側(cè)的淺色蕾絲窗簾吹得在暗夜中不斷浮動。
“轟隆——!”
自天穹邊緣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窗外有一道刺亮閃電劃破夜空。
黑漆的臥室內(nèi)閃過一片如老式相機似的銳目寒芒,瞬間照亮這方如公主般夢幻的兒童臥室。
赤著的胖乎小腳自床沿邊探出,她緩緩向下挪動著身軀,腳掌踩上冰涼的地面。
隱隱從樓上傳來一對男女因過于激烈而近似爭吵的模糊言語聲,那聲音摻雜著不斷的雷雨,像被蒙住什般沉悶而遙遠。
胖乎小手握上微敞的白色木質(zhì)門板下端,短胖五指蜷曲著用力將之打開。
門口敞開一道剛可通行的空隙,她抬手揉揉眼,睡眼怔忪間向外看去。
室外對著的偌大客廳在暗夜中一改往日的雍容華麗,仿若一尊沉穩(wěn)靜坐的巨人。
“轟隆隆—!”
雷鳴聲再一次自天際傳來。
閃電隱閃間照亮客廳內(nèi)陳設(shè)著的歐式復(fù)古家具、中央的歐式羊絨地毯、后墻懸掛的長副油畫及不遠通向二樓的半弧式西式樓梯。
掛式時鐘指針指示時間是八點二十分。
闖入耳畔的男女吵鬧聲較之方才愈加清晰刺耳。
“藍易!我真后悔嫁給你!”
女人竭嘶底里尖銳地吼叫,聲音已接近嘶啞。
“呵,是么?”男性冷笑一聲,薄涼的嗓音在夜雨中透出一股入骨的寒氣,“之前便早已說明和你結(jié)婚的目的,這都是你自己的選擇,不是嗎?”
熟悉的女聲不同于平日的溫柔,哭泣著的顫抖聲線中充滿著憤恨與不甘:
“可...可是小司是你的兒子啊!為什么要這么對待他!...他可是你的親生骨肉!而那外面的野種...”
“閉嘴!”
一聲清晰可辨的臉頰被掌摑的聲響劃破空氣,女人近乎絕望的控訴被無情的打斷。
隨后是一連串玻璃什物被碰觸而打翻在地板的破碎聲,無序而雜亂。
□□的小腳猶豫著緩緩自門內(nèi)踏出。腳掌下的寒氣沁入皮膚里層,手中擰著的長耳朵兔公仔被緊緊地環(huán)抱在胸前。
空氣中有一種類似于缺氧的窒息感。
“轟隆——!”
參合著響徹屋內(nèi)的雨打雷鳴聲,客廳內(nèi)的光影景象如沉默的恐怖舞臺劇般可怖。
耳膜中熟悉男人如冰般冷酷而殘忍地嗓音,仿若在下一個詛咒:
“想離婚?可沒這么容易...我不會離婚的,我要讓你一輩子守著這座房子,永遠活在失去孩子的悔恨和痛苦里!”
話音落畢,稍隔幾秒。
“啪—!”
“啪嗒,啪嗒,啪嗒。”
自樓上傳來一聲極其清脆的摔門聲及男人皮鞋踩在走道上緊蹙的腳步聲。
視線中一雙穿著黑色西褲的男性長腿自不遠處的弧形樓梯邁下,身著白色襯衫的高大身影因隱在暗夜中而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客廳那處落地窗外,雨夜中的景致一片模糊,黏在玻璃窗上的雨水肆意蜿蜒而下。
那抹熟悉的男人身影兀自下樓后,便挺著背脊向外門處大步而去。
短胖小手逐一緊緊地握抓住身側(cè)扶欄下的木質(zhì)柵欄,□□著有些泛紅的小腳一步步踩上通向二樓的弧形樓梯。
她單手擰著的長耳朵兔公仔僵硬地瞪大著黑豆雙目。
“嗚嗚——”
二樓走道上自那扇半敞的沉色木門內(nèi),斷斷續(xù)續(xù)地傳來一陣陣女人凄涼的慟哭聲。
踩著赤腳的她自最后的臺階踏上二樓木質(zhì)地板,回蕩在廊道上的女人哭泣聲卻似乎漸行漸遠,接著有些莫名詭異地消失在那間房的盡頭處。
她抬手推開半敞的木質(zhì)門。
室內(nèi)空無一人,陽臺處的推門正肆意開敞著,冰涼的雨水打濕著臨近的地板及兩側(cè)拉開正隨風(fēng)烈烈揚起的深色窗簾。
未開燈的臥室內(nèi)隱約可見一地灑落的華貴飾物,其間摻雜著些許碎裂掉的玻璃殘片。
兀自睜大著雙目的長耳兔公仔被小手緊拽著在木地板上拖行著。
□□的雙腳向開敞的陽臺處緩緩步去。
“小姐?”耳邊忽而傳來自遙遠某個世界的呼喚聲,男性嗓音低沉而熟悉。
她不由停下腳步,手中捏緊長耳兔公仔的指間稍松,徐徐轉(zhuǎn)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