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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野之戰,當年的皇帝還是個帶兵將領,親自參與此戰,雖然過了二十五年,但所有記憶卻歷歷在目,皇帝的眉頭緊皺。
正當此時,只見傳召太監進來稟告:“匈奴左賢王且莫甘求見。”
且莫甘以質子身份留在長安,長期以來,也代表匈奴和大漢互通消息,倒是上未央宮這事并不常見,皇帝揚手道:“宣。”
左賢王進了前殿,行揖手禮,斜眼看了一眼曹光禮:“臣且莫甘見過陛下。”
“左賢王何事覲見?”皇帝問道。
左賢王道:“今收到單于傳書,近月北方草場雪災嚴重,人畜不飽,為此,單于特從高句麗購糧草七十萬擔,以鑲民用。”
朝廷剛一說此事,這左賢王立刻就上朝解釋,皇帝的眉頭皺得比剛才還要緊,但只是一瞬即過,隨即哈哈一笑:“購置糧草以鑲民用,本就是一國分內之事,大可不必通告我大漢,單于這是有心了。”
“單于擔心是有人別有用心,挑唆兩國關系,影響二十多年以來難得的hé píng。”左賢王道。
皇帝道:“你代寡人回復單于,就說大漢希望匈奴早日度過雪災,愿漢匈兩國友誼長存。”
兩國之交最重要的是面子不破,曹光禮明白,但他卻做了一件看似不明白的事:“臣有事起奏。”
皇帝道:“說。”
“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北方氣候相較往年暖和,”曹光禮轉向左賢王,“不知,何來雪災一說。”
左賢王道:“這么說,是說我左賢王欺君犯上不成?”
曹光禮道:“是不是欺君,左賢王可比在下清楚。”
“放肆!”皇帝怒罵曹光禮道,“無憑無據,豈可妄加之罪!”
曹光禮跪倒在地:“臣萬死。”
曹光禮當眾臣掃左賢王顏面,雖然自己沒討到好處,但他的目的達到了,這下朝中都知道,他曹光禮和左賢王是冤家對頭,加上上次調查太子行刺一事,曹光禮故意將線索引向左賢王,這曹光禮不論在誰的眼里,都應該不是左賢王的朋友。
窗外的紫玉蘭開的妖艷。
左賢王側塌而臥,索圖朗道:“賢王此次行事高調,可不像賢王一慣風格。”
“你是擔心本王遭人嫉恨?”左賢王道。
“此次覲見的時機拿捏得如此準確,我怕漢室皇帝心里忌憚賢王滲入漢室的勢力。”
“忌憚?那又能怎樣?你以為下蠱、刺殺、劫貢馬這些事情,他皇帝老兒心里一點兒都沒懷疑到我身上?”
“他……他真知道?”索圖朗哆嗦了一下。
“怕什么?我的命要留到兩國開戰那一刻,下蠱、刺殺、劫貢馬這些事,再大,也比不過兩國戰爭,聰明人不做賠本買賣,漢室皇帝并不笨。”
“可是曹光禮挑明了要跟我們作對,他也不是個善茬……”
左賢王斜了一眼索圖朗, 索圖朗立刻閉了嘴,左賢王道:“漢室皇帝我都不放在眼里,何況區區一個曹光禮。”
左賢王有條不紊又斟了一杯酒,對索圖朗道:“通知商煞,即日起停賣阿芙蓉。”
索圖朗知道左賢王的安排有他的道理,可是自己還是不理解,吞吞吐吐問道:“這……這西域阿芙蓉可比黃金還貴重,是九煞門最掙錢的財路,賢王這是……”
左賢王看著窗外搖曳的紫玉蘭,嘴角裂開了笑:“比黃金還貴,我就讓它有黃金也買不到!”
長安西市的道路兩旁,擠滿了圍觀的市民。
“長安城的老百姓什么世面沒見過?不知道這次又是誰。”左賢王道。
“你還不知道呢,客官,聽說樓蘭第一měi nǚ進京朝貢,大家都爭睹她的風采。”倒茶的小二回道。
“果有此事?那看來我今天來你的滿月樓喝茶算是來對了。”左賢王道。
“哈哈哈哈,當然,客官一看就是有好福氣的人。”
人群里喊著“來了來了”,敲鑼打鼓聲中,兩行衛兵列隊而過,遠遠只見八人抬著一輛說車不是車說輦不是輦的臺面小心翼翼走過來,臺面撐著白紗羅帳,透過白紗,隱約看得一位女子端著在上面,面容華貴。
這女子路過滿月樓,似乎微微抬頭斜眼瞄了一眼正在滿月樓上品茶的公子。
人群里議論紛紛,有的說這女子美若天仙,有的說這場面宏大,這一遍祥和的嘈雜聲中,左賢王將上等的黃山毛峰送到嘴邊,他的雙眼微睜,忽然白釉瓷茶杯光滑的表面倒映出密密麻麻如黃蜂般的竹箭,左賢王沒來得及反應,他身旁的索圖朗一掌拍在桌面,桌面在空中翻轉了幾個回環,只聽“蹬蹬蹬”亂箭釘入木頭聲,一陣箭雨之后是片刻的寧靜,像刺猬一般釘滿箭頭的圓桌轟然倒地,桌子后面空無一人。
人群尖聲驚叫,四散而去,樓蘭的衛兵長拔出長刀用樓蘭話喊著:“護駕。”
一群帶刀的黑衣人,從滿月樓對面的琉璃屋頂紛紛冒出頭來,踩著房梁朝滿月樓這邊飛躍過來,滿月樓里響起一陣凌亂的打斗聲,只聽樓頂“砰”一聲瓦礫破碎,索圖朗提著左賢王的胳膊破頂而出,可是沒出多遠,一張巨大的繩網從天而降,又將索圖朗和左賢王逼了回去,而樓下等著他們的,是一排明晃晃的鋼刀。
眼看左賢王整個身子就要掉落在刀尖之上,卻見一條白綾從街道飛繞進來,一把套住左賢王的腰身,緊接著,左賢王整個人被拉出丈遠,身子被卷出了滿月樓。
黑衣人追出去,只見左賢王整個人躺在了白紗帳里。
“什么人你也敢搶?”領頭的對著白紗帳里的女子道,“識相的,就把人交出來!”
“是嗎?”白紗帳里哈哈一笑,聲音嬌滴滴,“我不懂什么叫識相……我只知道……我現在很喜歡這細皮嫩肉的臉蛋,憑什么交給你們?”
“不憑什么,因為他是我們家主人要的人。”
“哦,那麻煩你告訴你們家主人,這是我嵐公主要的人,在長安城公然為難來京朝貢的公主,就是和大漢王朝作對,除非,你家主人,他是大漢天子。”嵐公主的話說的很淡,卻盛氣凌人。
“你——”領頭的一時啞口,正想拔刀,只見一黑衣人跑過來,在自己耳邊悄聲說了幾句。
領頭的雙腳一蹬,帶著黑衣人朝墻后躍去,空氣中留下一句放狠的話:“嵐公主,你給我等著。”
巷子盡頭,獨臂朱開領著禁軍奔馳而來。
凝結的冰霜從掌心消散,囊子劜師噗嗤一口墨黑的血噴出來。
“為什么?為什么?這是第一百次了,難道我此生注定練不成這化陰毒功。”囊子劜師心道。
正當此時,兩名黑衣人從門外進來,跪倒在地:“主人,且莫甘被中途殺進來的樓蘭公主救走,圍剿行動失敗。”
“樓蘭公主?”囊子劜師怒氣沖沖,一把將木頭護欄捏個粉碎,“一個女人你們也打不過?”
兩人哆嗦著沒敢抬頭:“主……主人,這純屬意外,主人再給小的一次機會……”
“機會?”
就一瞬間,剛還在榻上坐著的囊子劜師已經竄到了兩人跟前,他兩只手猛地抓住兩人的天靈蓋,卻見寒冰漸凍兩人的頭頂,冰霜一直串到腳底,成股的氣息從冰凍的身體吸進囊子劜師的手心,兩人猙獰的面目和陰陽雙魅沒什么兩樣,冰霜鎖住的兩只圓睜瞳孔下埋藏著最后一幕的驚恐。
“你們去找閻王爺要機會吧!”囊子劜師松開手,碎裂的凍尸散落一地。
手心的冰霜,比剛才更加鋒利密集,囊子劜師對著手心哈哈大笑:“一百次不成,那就一千次,總有一天我囊子劜師會天——下——無——敵——”
回音響徹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