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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鼓律!”阿骨大聲喊道。
可是沒用,阿骨知道沒用,石鼓律的雙眼雖然睜著,但已呆若木雞,他已沒了呼吸。
阿骨翻身上了旁邊的一匹駿馬,朝馬屁股狠狠一巴掌,馬匹“嘶”一聲朝胡楊林外奔去,陰陽雙魅想要去追,不遠處蒙著面紗的女子道:“不用追了,咱們的目標不是他。”
等西門念月的馬車奔向胡楊林,這一切已歸為平靜,馬車不見了,馬匹也不見了,地上躺著的,沒有一個活口,落葉地上,分不清是胡楊葉的殘紅還是新鮮的血。
“少爺,我們來晚了。”十三叔捏著拳頭憤憤道。
西門念月將手指放在死尸脖頸處試探了一下:“尸體尚有余溫,他們剛走不久。”
西門念月朝胡楊林外掃視了一圈,那遠處的山坡上,仿佛有個人影盯著自己,西門念月心頭一個悸動,這身影,他多年沒敢忘記,是他,西門念月千里迢迢來到塞外就是為了他。
千仞金綸牽引著西門念月,只五個縱身,他來到山坡,可這里哪有人影,這四周靜悄悄,除了呼嘯的秋風和空氣中的血腥味,什么也沒有,西門念月仔細聽著,他聚精會神地聽著,哪怕是一里開外的腹蛇爬行,他也能聽得清清楚楚,但是,沒有人聲,連呼吸也沒有。
兩國交界的雁門西,就算鬧出再大的動靜,也不會有人知道,就算有人知道,也遠水解不了近渴,這么重大的事,那人應該會出現,西門念月抱著一線希望,不遠千里從長安趕來塞外,他明明看到了那人,那人也在看著他,但卻找不到蹤跡,西門念月相信這不是幻覺,他知道那人還活著,仇恨像地殼里壓抑幾個世紀的巖漿,隨時可能噴射而出,西門念月仰天長嘯,那憤怒地動山搖,他的聲音刺穿了整個草原……
大漠的落日下,西門念月的馬車沿著馬蹄印向西而去。
“吁……”馬車追趕了一天一夜,十三叔拉住氣喘不止的馬匹道,“少爺,馬蹄消失了,前面好像是一條河。”
西門念月的輪椅停在河邊,他看著河面,干凈清澈的河水,在蔚藍的天空下閃爍光芒,河面很寬,河水平靜。
“河寬十丈,水深兩丈,可行大船。”西門念月道。
“少爺,你是說馬匹被運上船了?這得要多少艘船?”
西門念月心里估算了一下,道:“我朝最新的萬斛舟,四層艙,一艘能載駿馬兩百匹……不過……像這樣的萬斛舟,舉國上下不過五十條。”
十三叔咋舌道:“九煞門若真能搞到萬斛舟,他們的能耐到底有多大?”
洛陽古道行刺御駕,雁門西外劫貢馬,九煞門做的事情,早已超出一個江湖門派或shā shǒu組織,九煞門背后到底是一股什么勢力?西門念月沉思著。
“少爺,我們是往上還是往下?” 十三叔想沿河道追查。
西門念月搖搖頭:“回長安。”
“回長安?”十三叔不解,千里迢迢趕到此,難道就這么罷了?但十三叔相信少爺,他的話總是有自己摸不透的道理。
大雪封山的草原,一匹戰馬踽踽獨行,馬背上伏著一坨黑乎乎的東西,細細一看卻是一人,此人腦袋完全埋在了馬頸上,從背部的圖案可以看出,這人應該是一匈奴軍人,馬匹氣喘吁吁走得很吃力,身后留下深一腳淺一腳的馬蹄印,還有滴滴黑血。忽然間,只見馬腿一顫,馬匹前腳跪倒在地,一聲長嘶,徹底倒在了雪地里,背上的人咕嚕滾落在地。
正當此時,草原的小山坡上,出現了兩匹駿馬,兩名青衣壯漢朝山口這邊望了望,他們的目光停留在雪地里倒下的馬匹和人身上,兩人驅馬下山,來到近前,將地上的人翻了個身,但見兩人臉色大變,顯然這是他們認識的人,兩人相互點頭做了個眼神確認,一人從腰間掏出竹筒火炮,朝天空“啪”放了一響,這回音沿著冰雪覆蓋的山谷轉了幾轉,過不多時,只聽土坡后面響起了嘈雜的馬嘶聲,一群青衣壯漢簇擁著一名手持鐵扇的白衣男子飛奔而下,白衣男子面色蒼白,蒼白得有點毫無生氣,像是一張死人臉,眾人從馬匹上跳下來,白衣男子用鐵扇抬起地上的死尸,他用手撫摸著死者的臉,他的背部微微顫動,良久,此人對著尸體用胡語道:“告訴我,是誰下的毒手?”
阿骨當然不能告訴他是誰殺了自己,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白衣男子在阿骨身上摸了摸,他檢查阿骨的脖頸,扯開胸口的衣衫,只見胸口留下一紅一黑的兩個血手印,白衣男子冰冷的眼角顫了一顫,他抱著阿骨冰冷的尸體,跪在雪地里,朝著蒼茫天空咆哮著:“我囊子劜師以長生天發誓,不管他是誰,我必手刃此人!所有人——所有人都得死——”
胡楊林里,橫七豎八的尸身已經開始腐爛,一群漢軍騎兵跟在身著鎧甲的青年身后,這群騎兵穿的是錐尖鐵鞋,青年一手捂著絹絲手帕,一手用劍尖挑開半截入土的石鼓律衣服,衣服開口處漏出一紅一黑的血手印,青年站起身來,自言自語:“好強的掌力。”
此時,胡楊林外奔來一匹駿馬,一名騎兵滾鞍下馬對鎧甲青年道:“報將軍,附近無馬蹄印更無馬糞痕跡,推測每匹馬都配有馬糞袋朝不同方向分散而去,唯有陳校尉在二十里外的拉哈山口發現一些蹤跡,陳校尉帶人繼續追查,特派我回來稟報。”
“拉哈山口?”青年伸手對身旁護衛道,“地圖。”
青年展開羊皮地圖,他仔細看著,手指從地圖上拉哈山口劃過:“拉哈山口往西三里是拉哈河,沿拉哈河往上是樓蘭國。”
青年冷哼了一聲:“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