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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項嬰的身影消失不見,下一刻他出現(xiàn)在了倒地的凌元身旁,寧項嬰彎下腰去,伸手卡住凌元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你說你有什么本事,敢跟我談條件,還是你覺著你有能力與我平起平坐?”
凌元的身量其實要比寧項嬰高出半個腦袋,只是寧項嬰宛如鋼鐵一般的朝天手臂,愣是將他提著腳離了地。
單京追了出來,寧項嬰的脾氣他很清楚,做事一向都是隨性而為,凌元不被他看好的前兆,甚至是厭惡的感受,單京對此亦是無可奈何。
凌元的喉部受到擠壓,根本無法發(fā)聲,他兩手使勁抓著寧項嬰的臂膀,但是即便凌元使出了擎身,身體的防御一樣被寧項嬰輕松擊破。
被拇指按住的喉結(jié)有被擠壓入喉管的傾向。
最終無法逃出生天的凌元只能兩腳不輕地空踩。
“寧項嬰,夠了。”
單京如鬼魅一般出現(xiàn)在寧項嬰身側(cè),伸手將他的手腕拿住,一用力,寧項嬰抓著凌元脖子的手,這才松開。
凌元一屁股坐倒在地上,隨后不停地咳嗽,大堂內(nèi)的金堤娣順著由凌元砸破的墻壁鉆了出來,她倒是還真不畏懼寧項嬰,守在凌元身旁為他撫了撫后背。
但金堤娣也不敢再去招惹這個實力委實恐怖的道者,便沒開口為她的救命恩人指責寧項嬰。
寧項嬰睥睨地望向凌元,再一次說道:“是不是很不服氣?是不是同樣也不明白,你一口一口的寧前輩,為何會如此待你?”
凌元緩過氣來,抬頭望著陽光下的寧前輩,他只是自己做什么都不討這位大俠的好感,便默不作聲,不再自討沒趣。
寧項嬰淡淡道:“你想的沒錯,老子就是看不慣你這等不知天高地厚,以為天下就是你家的白癡。”
在帝國境內(nèi),就是他自己家的啊,不過凌元沒有說出心頭所想,只是慘淡一笑。
凌元倒是無所謂了,自己做什么全憑喜好,那些高興與不高興的事兒,他都覺著都會過去。不過眼下的感受就真不太好了,先才要不是京叔出手,凌元真的怕自己會被寧前輩給掐死。
寧項嬰最后問道:“你什么時候才能長大,能夠為你母親分一點憂?”
凌元咧嘴笑著起身,說道:“我會盡快的,寧前輩請放心。”
眼看著氣氛稍有緩和,單京側(cè)過身與大堂內(nèi)的夫大本說道:“辛關(guān)大人,你可以找回縣令等人,繼續(xù)為你的神像畫睛。”
被附身之后的夫大本,神魂被妖族大佬金佑莫囚禁,但他自始至終都將一切看在眼里,在沒有得到金身之前,夫大本實力本就處于道靈界末流,能夠得到一位御統(tǒng)境道者的首肯,基本上可以確定了這次畫睛的順暢性。
夫大本流體式的英靈從大堂內(nèi)飄蕩而出,停留在了在一處陰影之下,他朝著這群人深深鞠躬,隨后消失于無形。
之后路名珺,象梅,等人被夫大本帶回,神像畫睛一事,亦是有再邀請百姓境祠寺內(nèi)觀禮,但是超過半數(shù)百姓不愿意再進來,這就讓夫大本知道自己將來,還需要更加努力為周圍百姓謀取陰福,才能夠得到他們的擁戴了。
在一處南邊極遠處的一片海域之上。
有一仙風(fēng)道骨的道人撫須而立于海面,海風(fēng)的勁辣,能夠讓尋常百姓膚質(zhì)變得枯榮,但是這位道長已經(jīng)在這里呆有十日,膚色仍舊絲毫不改。
道人是個愛干凈的道長,隨身攜帶有幾套道統(tǒng)服裝,此時他以一身素白道袍,腰間懸掛九枚壓勝銅錢,偶爾會在海面之上來回走動,其氣勢,卻是真如那滄海一粟,微不足道。
在前方的一片海域的上空,道人極目望去,便瞧見一個和尚與一只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靈魂體,正在渡海。
道人微微一笑,他忽然一揮拂塵,豎直騰空千丈,攔下了倆人的去向。
道人面對倆人毫無禮數(shù),然而這也不怪他,因為眼前的倆人,一個是在佛界臭名昭著的德炫和尚,其佛法竟是劍走偏鋒,在眾多佛子的眼中走了佛教的下乘。
而另一位,也很不得了了,就是那戰(zhàn)力不是妖族最高,卻是妖族內(nèi)最期盼著走出那第四地境的妖族族長金佑莫。
道人一個御統(tǒng)境巔峰的戰(zhàn)力,其實也就只能收拾一個金佑莫,而要是對上一個德炫和尚,他在其手上走不過一招,不過道人還有殺手锏,就是再入一次天道者。
德炫和尚口誦佛號,說道:“這位穿著道袍,仍舊敢在道靈界招搖過市的道長,應(yīng)當就是徐天澤道長了。”
徐天澤一臉沉寂地說道:“知道是貧道又如何,和尚你可知道,貧道為何在此處攔下你?”
德炫和尚單手豎十,搖頭道:“貧僧不知,懇請道長解惑。”
徐天澤道:“就在貧道的身下,是五百年前某位仙人的葬身之處,你會不知道?”
德炫和尚道:“那位仙人離世四百年之后,貧僧才出娘胎,所以道長不必與貧道打機鋒。”
徐天澤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德炫和尚,冷眼道:“衛(wèi)羽鄰的計劃不得不全盤覆滅,期間有何因果聯(lián)系,你我心知肚明,但是貧道想要問你的是,為何在三天前你出現(xiàn)在我道統(tǒng)中興子的百米范圍內(nèi)?”
德炫和尚口誦佛號:“誰是道統(tǒng)中興子,貧僧一點興趣也無,她單璠能做你們道統(tǒng)的未來,貧僧也為道長開心得很,若是道長以為貧僧為何出現(xiàn),應(yīng)當是道長多慮了。”
但是徐天澤怕啊,六百年才遇到這么一個,即便有著超然地位的天道者身份,徐天澤仍舊怕這個做事極其偏激的老和尚對單璠下手。
眼瞧著徐天澤明顯不信的樣子,德炫和尚繼續(xù)說道:“單璠是單允愛女,貧僧要是有一點心思牽掛在單璠身上,以那單允的脾氣,此時站在貧僧面前的可不是徐道長,而是單允本人了。”
前段時間徐天澤也有慫恿林羨意味,促使其上到神界捅了個天大的窟窿,結(jié)果讓一個重拾靈力之后的單允三言兩語給平息了,到底是至強者,說話管用。
徐天澤盯著流光靈體的金佑莫說道:“還有你,妖族的族長,你要想不要你們妖族在三界號稱的第四界,你就明明白白地告訴貧道,貧道也是有機會接觸到玉帝的,可以給你捎個話,讓玉帝為你們妖族跟道靈界謀求地境作為交換。但是你也不能厚著臉皮拿人家好不容易跟玉帝談好的神祇做文章啊,這叫偷,要是玉帝知道了,信不信能夠一只手就能夠,將你從那第四界給打撈出來,然后關(guān)入天牢!?”
金佑莫一言不發(fā),站位不同,所求就不同,眼光更是不同。
徐天澤繼續(xù)道:“星冥帝國的皇子殿下凌元,同樣身負我道統(tǒng)傳承,今個兒你二人雖然行徑卑劣,但是氣度還是有的,這件事可以暫缺告一段落,要是哪天讓貧道發(fā)現(xiàn)凌元,單璠倆位我道統(tǒng)未來,受到你們的波折,哪怕是源遠流長的十年甚至是數(shù)十年的事態(tài)演變,貧道也要在道靈界重回天道者,將你二人鎮(zhèn)殺!”
德炫和尚卻道:“道長莫說大話,貧僧相信你此時此刻,雖然有能力重回天道者,但是道靈界已經(jīng)容不下道長一而再的無禮,要是貧僧看得不錯的話,道長就算是拼了數(shù)百年的道力不要,也在道靈界重回不了天道者。”
“那我們就走著看。”
徐天澤讓出了身道。
德炫和尚再一次口宣佛號,與金佑莫一道御風(fēng)遠游而去。
海面上的海風(fēng)依舊剛烈。
徐天澤除了那次替單璠布局,重回了一次天道者,將御統(tǒng)境的巴布給輕松降服之外,徐天澤還沒有過第二次念頭。
不過很快徐天澤就知道德炫和尚為何這般肯定了。
“牛鼻子,你在看啥呢?”
徐天澤猛然回頭,原來是一名手持念珠的中年人,站在他身旁,正伸長了脖子往他的目光所及之處遙望。
“那和尚跟妖族的族長,都已經(jīng)沒影啦,是不是在看誰家的小姑娘?你這牛鼻子以我佛家來講,就是六根不凈吶,看來你們道教講究的‘靜心’二字,也不過如此嘛。”
徐天澤一陣恍然,隨即往后退了一步,以道教正統(tǒng)禮數(shù),做了個稽首:“原來是云族長,貧道差點沒認出來,不過云族長怎么有心事道海上來看風(fēng)景了?”
云錦好似跟徐天澤老來熟一樣,一伸手
就勾住了徐天澤的脖子,意味深長道:“本族長就是一直想不出某個事兒,心里邊總是膈應(yīng)得慌,不知徐道長能夠為我解答嗎?”
徐天澤就知道沒好事,趕忙想要掙脫云錦的束縛,但是面對道靈界為數(shù)只有三位的天道者之一,徐天澤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徐天澤尷尬一笑,望向云錦那古井不波的眼眸子,解釋道:“方才貧道想起來那和尚,就是離經(jīng)叛教的德炫和尚,想要去將他追回來,就是沒想到云族道力深厚,貧道如何也不能分開身去,云族長真是咱們道靈界的頂梁柱啊。”
云錦忽然一笑,隨后狠狠地給了徐天澤一個板栗,罵道:“什么狗屁德炫和尚,老子就沒把他當盤菜!這里是道靈界,可不是你的神界,你要重回天道者就先站穩(wěn)腳跟,不要來跟老子搶位置,你知不知道老子從天道者跌境到御統(tǒng)境,是個啥子心情?!”
徐天澤捂住腦袋,叫痛一聲,解釋道:“云族長,境界跌了一境,但是道力同樣全在,一點一滴也沒少,貧道散去絕大部分道法后,一切不是依然照舊嗎?”
“那以你徐道長的意思,是說老子的道力比不上你的純厚了?”
徐天澤連連搖頭,尷尬笑著化解誤會。
云錦使勁兒勒住徐天澤的脖子,又狠狠地賞了徐天澤一個板栗,大聲道:“你一個魄魂界的天道者,跑到道靈界來欺負人,今個兒是我還好說,要是以林門主的脾氣,你還不給他像扔皮球一樣,給扔回了神界去?!”
徐天澤訕訕而笑,“云族長胸懷蒼濟天下,心系兩界天道者之友誼,貧道自愧不如。咱們今個兒能相遇,也是冥冥之中上天注定,不如下去,找個地方喝喝酒,順道聽個曲兒啥的,貧道身上揣著徒孫孝敬的錢銀,還不知道怎么個花法兒,希望云族能夠賞臉。”
云錦這才將徐天澤給松開。
——
等到畫睛大典進行完畢,夫大本的神像在以路名珺的那三只頭香,消化而來的零星金光,順著夫大本的呼吸,悄然點綴在神像之上后,金身便有了源頭。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以御統(tǒng)境竊取天道的凌顏,因清華祠寺正式成為神廟,這位女皇帝的便以天道者才有的神通,帶著女兒出現(xiàn)在了祠寺的神像前。
所有人都在,也就除了寧項嬰、單京以及金堤娣三人,其余人等皆是行大禮跪拜皇帝凌顏蒞臨清華祠寺。
凌顏讓她的帝國子民起身后,首先笑著與正在回鄉(xiāng)途中的老太傅問好:“象太傅,這一路上,可是辛苦你了。”
面對皇上的慰問,象梅即便內(nèi)心受寵若驚,但仍舊能夠把持住自己的儀態(tài),老人微微頷首,道:“老臣是半點辛苦也無啊,這一路上的障礙,都叫皇子殿下給排除干凈嘍,老臣這趟回鄉(xiāng),真是輕輕松松。老臣能夠有皇子殿下這樣的學(xué)生出力,此生無憾矣。”
凌顏點點頭,隨后才笑著朝凌元招手,道:“元兒,快過來,讓娘親好好瞧瞧你。”
凌元笑容燦爛,快步迎上去,說道:“娘,姐姐,你們讓我好想啊。”
姐姐凌澈站在母親身邊,笑而不語。
凌顏則抬手在兒子頭頂量了量,笑著說道:“幾個月不見,元兒你又長高了,本就高出娘親許多的,這下更多了。”
凌元一個勁兒地笑著,母親的夸獎總算是比在宮里頭,更讓人心曠神怡。
凌顏想起一事來,側(cè)過身去,瞅了瞅神像,又回過身來,與不遠處的夫大本說道:“辛關(guān)大人,這一切可還順利?畫睛之后,前期汲取香客們的香火,也是很消耗氣力的,有無需要朝廷幫助的地方,你現(xiàn)在大可說出來。”
辛關(guān)大人作揖道:“回稟皇上,辛關(guān)能夠成就神位,全仰仗皇上的厚愛,既然能夠順利完成畫睛大典,之后的一切雖然會進展稍顯緩慢,但那也是正常現(xiàn)象,辛關(guān)已不敢再讓皇上為屬下分心,只愿皇上龍體金安,星冥帝國昌盛萬世。”
凌顏點頭說道:“朕會很好的,不過星冥帝國的昌盛,之后的一部分力量,還得依仗你們在神位上的官員,緩慢一些也好,出錯的話也還不至于無法挽回,不過既然不需要朝廷的幫忙,辛關(guān)大人切勿貪功冒進,以免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