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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謀一臉坦然:“遲早的事啊。好好學習,好好畢業,好好工作,然后該干嘛干嘛。這話對我們所有人都適用。”
賀然被他那副淡定面孔刺激到,上前一步揪起郁謀的衣領,郁謀也不甘下風,狠狠扣住賀然的手腕。兩人個頭差不多,身量差不多,誰也制不了誰,眼神交鋒間寫滿了不服和不屑。
“我**真想揍你一頓。” 賀然說。
“別光想,就這兒吧,樂意奉陪啊。” 郁謀說,成竹在胸,指了指一旁空地。
“你、” 賀然額上青筋暴起。平時郁謀脾氣好,男生都覺得他沒架子,此時看他這副懶洋洋,根本不把他的威脅放在眼里的的樣子恨不得一拳招呼到他臉上,把那礙眼的笑容打得稀碎。
兩人之間緊繃的那根弦馬上就要斷掉,就在這時,鄂有乾背著手走過來:“干嘛呢干嘛呢?”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才齊齊松手,往兩邊看,整理衣服掩飾尷尬:“搶水池呢。”
“水池這么大用得著搶么?!拿上鏟子跟我過來!” 鄂有乾眉毛都氣的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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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上罰站的兩人中間隔著太平洋,因為鄂有乾在不遠處,他們沖突降級,面沖前方繼續剛剛的幼稚口水戰。
“你不行。” “你不行。”
“你幼稚。” “你幼稚。”
“想揍你。” “快來啊。”
“念念不可能喜歡你的。” “那是你以為。”
“念念最后肯定喜歡我。” “那是你以為。”
“我就不明白了,她看上你哪兒了?” “你終于承認了。”
“我可沒有。” “可你剛說了。”
“你個傻叉兒。” “她喜歡我講文明懂禮貌。”
“你等著。” “等什么?”
……
*
寒假本身就二十來天,過年占了一多半的時間。郁謀終于等來了賀然,還是在大年初四的上午。
彤城在 2005 年頒布了市區內禁止燃放煙花爆竹的條令,所以大院兒里幾個家長約好了,在大年初五的下午開車拉著孩子們去郊區放炮仗。
初四一大早,家里積攢了五個塑料兜子的空飲料瓶,小叔讓郁謀帶去附近的垃圾回收站。
郁謀問了在哪兒,罩件外套下了樓。
他走到自行車棚時,特地往里面看,看施念的新自行車到底有沒有買,買的什么顏色。這幾天施念似乎都不在這邊,前兩天去姥姥家過年,昨天還去了她爸那里,發短信也回得很慢,說是親戚在一旁不能總看手機。
不過明天去郊區放炮她說她會回來,他笑著想。
當時小叔和他一起去選煙花,他選了一后備箱的兒童仙女棒呲花,特意確認過顏色變換時會出現綠色。小叔邊搬邊搖頭說:“男大不中留。” 郁謀說:“我自己想玩,不行啊。” 小叔拉開駕駛位的車門,示意他上車:“你看我信你么。”
郁謀往院門口走時,發現賀然正好也拎著幾兜子飲料瓶下樓來。
兩人一對視,隨后下巴一揚,懂了彼此的挑釁。
出了大院兒賀然撞上來,郁謀肩膀撞回去,賀然將裝滿的塑料袋往肩上一甩:“誰先跑到垃圾站誰贏!”
該來的總會來,誰怕誰啊。
第54章 好像是說一起泡過澡的情敵會打一輩子架
賀然說完那句大跨一步跑在前面,在北方冷硬的冬天里像個開心的傻子一樣在街道里忘我狂奔。空飲料瓶在塑料袋里彼此碰撞發出丁零當啷的聲音,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偷了哪個老頭的全部家當。
郁謀反應慢了半拍,但是意識到自己落后了以后立馬接受了這個由賀然制定的比賽規則。一面想著好**幼稚我憑什么跟你比,一面不自覺加快速度跑了起來。
兩陣熱血東風跑在刺骨的北風里。奔過小賣部,不小心將福來的不銹鋼水盆踹翻,福來沖出來對著他們的背影破口大汪,追著他們跑了一陣兒發現他們的速度狗都攆不上,這才罵罵咧咧地三步一回汪地罷休。
上坡,下坡,左拐,右拐,一個人抄近道撐著翻過低矮的磚墻,另一個人也緊隨其后。最后兩人跑到垃圾站跟前,震耳欲聾地大喊:“我先!” “我先!” 把垃圾站正踩扁易拉罐的大叔嚇了一跳。
郁謀彎腰喘著粗氣,空氣從肺里進出,喉嚨到鼻腔都火辣辣的。他伸手輕觸了一下垃圾站的外墻,說:“碰到墻才算到,我先。”
賀然手臂撐在膝蓋上,垂著頭先是罵了句粗口,揮手甩掉額頭上的汗,指了指腳下:“以鞋尖為準,我先”。
兩人毫不畏懼地看向對方,空氣中似乎都摩擦出了電火花。郁謀沖賀然說:“誰的垃圾貴誰贏。” 賀然一挑眉:“怕你啊?”
最后還是大叔出來打圓場:“收廢品以數目和重量為準啊孩子們,誰先都是一樣的價格。”
他們劍拔弩張地繃了半晌,隨后都沒忍住,嘴角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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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賣了廢品出來往家走。相對無言,但又不覺得多尷尬。路上有個空水瓶,兩人還無聲地傳來傳去踢了一會兒,最后找了個垃圾桶給扔掉了。
賀然跳投進球,展眉一笑:“哥們兒準吧。科班出身,老天爺賞飯吃的準頭。”
郁謀切了聲:“你還能離得再近點兒么。我三歲的外甥來扔,他也能進。”
“你還有外甥啊。” “我沒有。”
郁謀的瓶子賣了二十五塊七毛,賀然的瓶子賣了二十五塊八毛。本來是賀然贏了,但是大叔本著四舍五入原則,笑嘻嘻地給兩人湊整抹零,都給了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