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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男生都被雪埋起來,像一個個蛹一樣被堆在操場中央。站著的男生對蛹鞠躬,嘴里念念有詞地裝作燒香祭拜。
被埋起來的男生們彼此交換眼神,隨后點點頭,趁周圍人拿出手機拍照的時候大吼一聲,從雪堆里暴起,雪花崩裂四濺……新一輪的混戰開始了……
最后鄂有乾穿著他那鏤空皮鞋從教學樓里奔出來,拿著喇叭喊:“都給我回班!!!回班!!沒正式放假呢還!!”
這話哪兒聽得進去,考完試那一刻起就是放假了。
一群男生又將目標統一成年級組長,不懷好意地沖著他嘿嘿笑。然后一擁而上,撲住了鄂有乾。
鄂有乾不到一米七的小個兒被大家舉起來,在空中轉,噴著唾沫星子吼:“放下我!反了你們了!” 但隨后他手里的大喇叭也被搶走了,播放喇叭自帶的雞血音樂:滴滴嘟滴嘟——仿佛戰斗號角響起。
大家堆好一個巨大的雪堆,所有人倒數:三、二、一!
空中拋過,“duang!”年級組長被扔進了雪堆里。
所有人被轟回班時,眉毛上,頭發上,耳朵里,全是雪。
賀然抖衣服,剛才不知道誰直接往他領子里灌雪,喪心病狂。他干脆把校服和衛衣全脫了,只剩一件短袖,手臂一擰,外衣擠出水來。他脫衣服時不小心帶起里面的短袖,露出運動員身材的腰,好多人嘲他:“呦~~”
郁謀本來也想把濕嘰嘰的衣服都脫掉,轉念一想,不行,不能被別人看到。他不能再被占便宜了。
但當他扭頭去找施念時,發現施念三人組都在盯著周圍紛紛脫衣服的男生看,眼花繚亂,目不暇接,過年了一樣,好像還在討論誰身材好。施念臉上的笑尤為憨,就像捧著豐收了的玉米棒子一樣,傻嘿嘿的邊點頭邊樂。少年臉色一下子黑下去,呵,女生,虧他自己還時刻謹記守身如玉。當施念眼睛亮晶晶地偷偷瞟他時,他立馬把眼神別到一邊去,希望她能自行體會自己哪里做錯了,為什么他不和她對視。
進班前施念看看其他方向,像是被人擠著似的順勢湊過來,趁人不注意塞給郁謀一包紙巾。
郁謀下意識抿唇笑,隨后把笑容屏住,打算和她說幾句話時,她已經匆匆回到自己座位上,若無其事地將卷子的邊角對齊疊好。
少年抽了張紙象征性地擦擦頭發,用過的紙不扔,塞兜裝好。他路過施念桌子時,順便把手掌心里藏著的紙巾包拍在桌上滑回給她。
一旁傅遼見了,大剌剌地伸手把剩下一包紙巾截過,轉身放賀然桌上:“然哥,這是施念給的紙巾!你快擦擦!”
賀然正往書包夾縫里藏期末卷子呢,聽這話一愣,大聲說:“呦,謝謝啊!”
他看了眼紙巾,又說:“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歡哆啦 a 夢了?”
許沐子目睹了全程,無情插嘴:“你不是最喜歡莫妮卡么?”
*
放學時鄂有乾挨班過來點名,組了一隊,讓打雪仗最兇的各班級男生去操場鏟雪。
施念邊收拾書包邊支著耳朵聽,找不到機會問郁謀要不要一起回家,所以故意收拾得特別慢。郁謀路過她桌子時,輕敲了下她桌面。他目視前方,也不看她,晃了晃手里攥著的手機屏幕,示意她看手機。
施念從小飯兜的夾層里拿出手機,開機,盼著信號趕緊來。然后成功地接收到提醒,偷偷瞟了一眼,看到郁謀給她發了一條短信:
【你先回,今天不用等我,一個人坐公交注意安全。晚上再找你 ̄︿ ̄】
竟然還打了個最最簡陋的,并且看起來不那么開心的顏文字。呃。
施念一個人回家時,她就去坐王之寶座了。
王之寶座海拔高,她把小飯兜和書包都放膝蓋上,圍出一塊小天地。然后拿出手機,手機放在小天地里面,屏幕只有她看得見。她把這條短信反反復復翻出來看,好像每次看都能品出新的意味。并且每看一遍就在腦海里想象一遍這話被他說出來是什么語氣,什么神情,然后把臉埋在小飯兜里瘋狂揚起嘴角,一顆心撲通撲通的。
車上的人如果注意到這個女孩,便會看到她一會兒看手機,一會兒傻呵呵笑,一會兒看看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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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上都是老熟人了。領獎時不見一起過,挨罰時次次湊一塊兒。
鄂有乾給他們每人發了鏟雪的工具,鏟好的雪要統一扔到教學樓后方的水池里。
鏟雪時郁謀和賀然挨著。倆人步調差不多一致,一人一行,靜默地往前推雪。
郁謀忽然想起什么,說道:“哎,下學期周末在我家有個學習小組,你不訓練時一起來唄。刷刷題什么的。還有傅遼。”
賀然推著鏟子往前走,裸露出來的塑膠操場泛著白印:“你求我我就來。”
這語氣明擺著找茬兒,郁謀轉頭:“怎么了?”
郁謀被分配的鏟子比較小,大概推了兩米就要去倒雪,旁邊賀然也轉過頭說:“誰推雪推的距離長誰贏。”
郁謀這下明白了,他立住,面無表情:“贏什么?”
賀然將鏟子往地上一杵:“誰贏內誰就喜歡誰。”
這句話太幼稚了,就跟揪花瓣兒占卜一樣,郁謀第一反應是輕笑,“你說誰?” 明知故問。
賀然偏不說那兩個字,他想了想:“名字是兩個字的,從小到大老往我家跑的,還經常吃我媽做的飯的,我媽特喜歡……的人。”
郁謀點頭,噎道:“噢,你說傅遼啊。那你贏了。多大點兒事,名字都不敢說么。這么不自信啊。” 拿起鏟子就要往樓后走。
他撂下一句:“誰鏟雪鏟的快誰贏。誰贏內誰就喜歡誰。” 故意激賀然。
賀然一挑眉,拿起鏟子跟上來:“你說誰?”
郁謀學著他話說:“名字是兩個字的,數學好,在自己擅長的領域非常自信,外表兇巴巴實際很溫柔……的人。”
賀然反擊:“噢,你說咱班主任啊。唐華結婚了,有孩子了都。你贏了。”
隨后兩人你一句“讓給你贏,傅遼是你的。” 他一句“讓給你贏,你喜歡咱班主任。” 走到樓后面。
到了大水池,少年一起把鏟子往里面一扔,挺起胸膛說正事。
郁謀:“噢,你知道了?挺好。”
賀然:“挺好個屁。知道什么了我知道,你這語氣是領證了啊還是發喜帖了啊,我怎么聽著這么刺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