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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躍洲卻對這事格外在意,再次確認道:“你說的哪七八個人?有今天這里的人么?”
沒等施念回答,喬躍洲好像想起什么,臉上戾氣突顯,他“咣”地一下突然出腳,把旁邊的游戲椅瞬間踹翻。
椅子在地上滾了半米,嚇得施念往后一跳,郁謀伸出胳膊來擋住她,還把她往后撥了撥。
他道:“艸,估計誰他媽又打著我們的旗號出來打架了。”
郁謀趕緊咳嗽一聲,敷衍過去:“這不重要。先說她弟的事?!?
沉默半晌,喬躍洲審視施斐,說道:“這個胖子我記得,他們班同學說看他臭顯擺吹牛逼不順眼,讓我們教訓教訓他。這事的確是我們干的?!?
“說吧,想怎么著。” 他說:“今天來,是想看看誰那么有種,畢竟從沒人會被我們揍了還能找上門來?!?
剛才踹椅子那一腳把施念嚇得不輕,她感覺自己的勇氣在逐漸消失,張了張嘴愣是沒發出聲音。她使勁掐著自己的胳膊才猙獰地說了兩個字:“道、歉?!?
她剛一說完,就看對面哈哈大笑,幾個人笑的前仰后合的。
這很好笑嗎?施念又擰了一把自己的胳膊,這下能說完整的句子了,她加重語氣:“人家掏錢讓你們幾個欺負我弟一個。連這種錢都賺,我都替你們害臊!”
喬躍洲面無表情地聽完,沒再繼續和她講話,而是扭了扭脖子,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音。他直接轉向賀然幾個:“你是一中籃球隊的,控球后衛,我認識你。你投籃很準?!?
他說話依舊面沖男生,根本不屑再和施念對話:“這么說吧,我們可以再打一架。打的你們心服口服。如果你們贏了,我們道歉?!?仿佛“道歉”燙嘴似的,他說這倆字時撇了撇嘴。說完便彎腰,抓住翻倒在地的那張圓凳底部的金屬桿子,沖他們一指,“走吧,后面兒有處空地。女生就不要來了,哭的唧唧歪歪的我嫌煩。”
他往大門那邊走,路過郁謀時停?。骸澳阄液孟褚灿杏∠蟆T蹅冎笆遣皇恰??你另外幾個朋友呢?沒一起來?打電話吧,一起,省的以后又找茬兒。我可沒那么多時間?!?
郁謀不動聲色地用身體隔開那幫男生和施念,語氣不卑不亢:“打架的話我們幾個就夠了,再多的人不需要?!?
兩個少年身高差不多,體格差不多,說話時喬躍洲的肩膀挑釁似地去頂郁謀的胸膛,郁謀一動不動,反而笑瞇瞇地看喬。
施念從后面拉住郁謀的手臂,生怕喬躍洲又突然爆發,這要是拿椅子掄一下,那不是蛋的問題了,估計人能被打死。
想到這里,她的小腿肚子開始哆嗦,一個勁兒看手表,這個黎若愚到底靠不靠譜兒?
文斯斯也看出架勢不對,說好的打不起來呢。她掏出手機登陸 qq,可是網太慢,一直停留在登陸界面,急得她恨不得把手機按鍵摳下來。
施念試圖拉住他們,想讓賀然郁謀還有傅遼冷靜點,但他們把她的手往下一褪,毫不畏懼地往門外走。
一個男生霍地一下拉開游戲廳的門,下一秒又退回來了。
喬躍洲本來一臉速戰速決的不耐煩,往門口一看,整個人愣住了。
黎若愚將自行車停在施念自行車旁邊鎖好,順著拉開的門緩緩走了進來。
喬躍洲:……
他把手里的小圓凳往身后一藏,但這無異于掩耳盜鈴。
女孩子背著鼓鼓囊囊的書包,剛從補課班放學。她面若冰霜。明明前面堵著那么多人,她視線就放喬躍洲一人臉上:“晚上好,不是說在家陪你爸么?怎么咱在這兒遇見了?”
她看了看他身后幾個人,皮笑肉不笑:“打架???那正好,你們打,我看著。”
喬躍洲和剛剛的表現簡直判若兩人。他聲音放低,緩緩往后退,身后招呼他幾個兄弟把凳子接過去,結果沒人敢幫他消滅罪證。
“我答應過你不打架,我很久沒打架了,今天也不是來打架的?!?他道。立正站好跟小學生似的。
“對,沒打架?!?身后幾個男生異口同聲。
“是么。手里凳子拿著干嘛的?” 黎若愚朝他身后看了眼。
“這不是……” 喬躍洲環視了一圈游戲廳,最后視線落在門口的兩臺跳舞機上:“我們幾個要跳舞,怕別人打擾,拿個凳子擺在這兒堵住。” 說著他輕輕將椅子放下,放下后還哄什么似的拍了拍椅子面兒。
黎若愚看著他不說話,滿眼滿臉寫的都是失望和不相信。
喬躍洲干脆自己招了:“嗯……和一中的幾個傻……幾個兄弟確實有矛盾要解決。但我們現在文明了,我們都是在跳舞機上打擂臺?!?
黎若愚冷笑一聲:“是么。我怎么沒發現您還會跳舞呢。”
喬躍洲給周圍人使眼色,其他人幫著找補:“是啊大嫂!我們幾個剛說了,我們不和女生打——擂臺,因為和女生跳不公平。所以幾個男的決定三局兩勝。”
為了印證他們真的分好撥兒了,喬躍洲胡亂指:“啊對。就是我和他,他和他,他和他,不行再加賽。” 擅自定了先后順序。
被率先指到要上跳舞機的郁謀愣住了,剛剛被挑釁他一沒生氣二沒緊張,此時此刻心里罵了句粗口。
黎若愚似笑非笑,干脆找了張椅子坐下看他們表演。
喬躍洲自己跳上了左邊那臺跳舞機,找了半天才摸到投幣口。然后又一把扯過郁謀上了邊上那臺。
郁謀看著腳底下的閃著七彩光芒的九宮格,其中????????幾個大箭頭,面前大屏幕上是幾個小人兒扭屁股拍著手。一旁喬躍洲幫他塞了三個幣進去,跳舞機立馬彈出幾個大字:按 ok 進行聯機比賽!
喬躍洲沒事兒人一樣還跟他商量:“咱選什么歌?睫毛彎彎?行么兄弟?”
被趕鴨子上架的學神難得的有些不知所措,他回身看了眼施念,施念的左手放在右手上做了個下跪的姿勢。拜托了,你跟他跳吧!我相信你能贏!你不是年級第一么!
郁謀轉過身,深吸了幾口氣,他覺得游戲廳里空氣稀薄,他好像有點兒缺氧。一時半會兒以為自己在做夢。
心里緩緩浮出一個加黑加粗的大字:艸
第37章 英雄救美的正確打開方式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他媽在干什么?
這是目前郁謀腦海里的三個哲學問題。無論是游戲廳的噪音,還是面前跳舞機發出的試圖激勵他的音樂,周圍的一切都令他神經性地頭疼和恍惚。周圍七彩的光好像是從昆蟲的復眼里折射出來的,變成一個個小小的三角形,他一陣陣眩暈,不得不扶住跳舞機一圈的欄桿才勉強站穩。
所有人好像都在期待些什么。這是人性的丑惡嗎?還是道德的淪喪?他一個花季少年,不應該如此,至少不應該站在這令他心悸的上下左右彩色按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