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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身旁的喬躍洲,那副強裝出來的興致勃勃更是令他自愧不如。這等覺悟,不愧是早戀的人才會擁有的。
但很快,他在內心和自己做了一個約定:是了,天將降妹子于斯人也,必先讓他跳舞。就當這是回饋給施念對他這么多年熾烈的暗戀吧!他把自己看成了為悟大道而苦苦修行的僧人,為天下蒼生去皇城滾釘板請命的壯士,為最強劍招日復一日揮劍的武士……這就是他的宿命,這是老天給他的考驗。他不入地獄,誰他**入地獄。
心里的小人緩緩握住拳,好像有一束圣潔的光照進了他的心靈。無論是白色的、灰色的、還是黑色的小人此時都閉上眼,張開雙臂,接受這圣光的洗禮:郁謀,施家的尊嚴和榮譽從今天起由你來掌握權杖,無論是姐姐,還是弟弟,都由你來守護。所以,相信自己,相信命運,你,可以的!
當他徜徉在這思辨的海洋里時,他感到后背被人推了一下。
“哎,開始了,兄 dei。” 是賀然。
跳舞機邊有一圈欄桿,賀然雙手架在欄桿上,用那種感同身受的同情目光看著郁謀,張口卻是無情的提醒:“先跳右鍵,跳到拍子上,力氣大點,不然識別不出來沒分數。”
一眾人旁觀兩個一米八幾的男生跳睫毛彎彎,很快他們意識到,這個世界雖然不是二元絕對的,但是真實的丑陋的的確確是存在的。
就比如:
郁謀,像只油鍋上的青蛙。
喬躍洲,像只喝醉的海鷗。
他們倉皇又自信,亂且無序,每一下都完美地錯過節拍,又重重的落下。屏幕上亮起一個又一個紅色叉子。
他們重心高,底盤不穩,穿著籃球鞋踩按鍵,像是在踩蟑螂,咣——咣——咣——整個跳舞機都在晃。
而且后面舞步越來越復雜,他們完全放棄了上半身的控制,雙臂張在兩邊,甚至還能干擾到對方。
“我靠你不要扒拉我!”
“你不要扯我!你自己跳不好怎么還干擾別人的??”
“靠,斷了一個 combo!完了!”
“大爺的這得三條腿才能跳吧?!”
……
一曲畢,屏幕嘩啦啦出分數。
combo 完成數:左邊 3,右邊 3
perfect 舞步:左邊 0,右邊 0
總分:左邊兩顆星,右邊兩顆星。
空氣中有那么一刻的絕對寧靜。
郁謀反反復復地看那個分數,他更加確信自己是在做夢了。根本不相信這是自己此生此世頂著“郁謀”這個名字可以獲得的評價。
兩星,這什么水平?
這是對他極大的侮辱。
打平,這什么水平?
這是對他極大的嘲諷。
他不可能、也不允許,這樣的自己得到這樣的分數。呵,雕蟲小技。如果再來一次……等等,這個想法十分的危險。
他試圖云淡風輕,問了下周圍人:“滿分多少啊?三星?”
傅遼緩緩搖頭,“我見過有人八星的。”
郁謀深深地看了一眼傅遼,傅遼覺得周圍的氣溫下降了二十度。
而他一旁的喬躍洲,顯然也不太能接受這個結果。從他一拳拳捶著欄桿可以看出他的懊悔和歇斯底里。
冷靜下來的兩個男生隔空對望,只一瞬,就讀懂了彼此眼中的約定和挑釁。
約定:再來一盤。
挑釁:不信弄不死你丫。
郁謀伸出手,賀然以為他需要人安慰,于是握緊了他:“兄弟,你受苦了。我扶你下來。”
郁謀瞇起眼睛,示意他放手,說出冰冷的三個字:“我要幣。”
他此時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強者可以自我消化這挫敗的情緒。弱者才要博取認同。而他,只贏他想贏的比賽。
那邊喬躍洲的三個幣已經塞進去了,在那邊得瑟:“怎么,怕了?”
郁謀冷笑,也將三個幣塞進去:“你的猜測十分有趣。”
跳舞機再次聯機,二人這次選擇了潘瑋柏的快樂崇拜。如果說之前的睫毛彎彎難易程度是入門級,快樂崇拜則是大師級難度。
……
比賽漸漸進入白熱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跳了好幾首歌,每次都打平,不僅總分一樣,連各項小分都一模一樣。真是邪了門了。
跳舞機上的兩個男生仿佛完全忘記了尊嚴和榮耀為何物,干脆喊起了外援。然后這場約架變成了所有男生的忘我狂歡。兩撥的男生圍成兩個圈,瘋狂伸腳進去幫著自己人作弊。
“對,你就負責幫我踩這個鍵。你負責這個鍵,咱們分工合作。”
“你來你來還有你來,你們瞅準了下腳啊。別絆到我!”
幾個女生坐在一旁的小凳上甚至對這樣的比賽感到一絲無聊。
就在這時,有一個男人帶著一個小孩兒從后門進來,走到游戲廳買幣的地方問詢:“孩子想上廁所,可以借一下衛生間嗎?”
鄂有乾看著兒子進到廁所里,自己站在嘈雜的游戲廳里環視四周,而后注意力被正門口兩臺跳舞機周圍發出的興奮助威聲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