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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表情在賀然的臉上簡直太難得了。以至于施念忘記掙脫他的手?!澳愀陕镅剑俊彼櫭碱^問。
但他好像在下什么決心。雖然把她拉住,卻遲遲不說話。
他總是笑嘻嘻,以至于施念覺得他就是個無憂無慮大傻子。如今他換上這樣的神情,才讓她意識到他的臉龐線條其實很凌厲。稚氣將脫未脫,一種男人的壓迫與少年的明朗共存在這樣的身軀和臉龐上。很是矛盾。
“念兒。” 喉結(jié)輕動,他聲音有些沙啞。眼神的光亮開始涌起波浪。
“啊……?” 施念被他這樣叫,魂兒都要嚇飛了,順帶起了一身冷汗。她姥姥幾乎都不這么喊她了。
她甩了甩他固在她手臂上的手,他也不堅持,放下了她。但是走近了一步。嚇得施念趕緊后退,結(jié)果后背靠到了巷子的磚墻上。
賀然笑了下,笑的很不懷好意。這笑令施念一顆心上上下下。
兩個人因為還錢給錢的事被遠遠落在大部隊的后面,傅遼對郁謀半推半拽,說要一起去賀然家打游戲。文斯斯和許沐子也挽著手走到了很前面。
施斐在路口招了輛出租車。他嘀咕著說晚上壓根兒沒吃飽,打算回家再吃頓夜宵。
郁謀回頭看時,看見后面那倆人還原地杵著不動,距離近的他想打人。傅遼立馬把他的頭扭過來了:“別看了,咱快走。我然哥要放大招了?!?
“嗯?”
傅遼神秘兮兮的小聲說:“他倆冷戰(zhàn)的也夠久了。然然打算煽情一下?!?
郁謀也沒回應(yīng),同傅遼繼續(xù)往前走,走了幾步,他突然停?。骸皩α?,我小叔讓我給他買包煙。等下我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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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謀站在陰影里,靠著一棵樹。他看遠處,手不自覺攥成拳。
他們這是在干什么?大晚上的不回家。如果現(xiàn)在他有施念媽媽的電話,他可能會毫不猶豫地給阿姨打過去?!鞍⒁蹋腥藢δ畠核A髅?,您趕緊來管管。再不管就出事了?!?他大概會這樣說。
那邊的賀然和施念。
施念仰頭看賀然,手背在后面摳著磚縫兒。心里惴惴不安,時刻關(guān)注他的一舉一動。但凡他有不軌動作,她就要喊人了。
可是賀然卻沒有進一步動作。他終于決定要說話前,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神飄到巷子口,看沒人,又飄回來,飄到施念的身上。
他覺得他自己的目光此時一定很溫柔,因為他的心現(xiàn)在就是軟的一塌糊涂。
“念兒,咱不冷戰(zhàn)了好不好?” 他主動示弱:“我錯了?!?
施念卻大氣不敢喘。因為她關(guān)注的點在于,她完全被賀然罩在這邊了,后面還是墻,現(xiàn)在她緊張的腿軟。而他身上的氣息又那么濃烈,是種青草的味道,不知道他又在哪個操場上滾過了。
賀然看施念,指出:“你那么緊張干嘛?”
施念輕輕推了他一下,試圖把他推遠一點:“因為咱倆靠的太近了??諝庥悬c稀薄?!?
她的自我防衛(wèi)機制導(dǎo)致她開始破壞氣氛的碎碎念:“我姥姥說兩人挨太近,容易呼吸到對方呼出的二氧化碳,現(xiàn)在我覺得空氣中二氧化碳濃度急劇上升,我喘不過氣來了,不行了,我要中毒了……”
被推的少年一動不動。她碎嘴叨叨時,他就低頭看她??此桓睕]心沒肺的樣子,他在和她說正事,她說她要二氧化碳中毒了……這人怎么這么能氣人呢?
他心里升起一種欺負人的沖動。這完全是計劃外的。
他心里清楚他也不是沒少欺負過她。但他有自己的邏輯。在他的觀念里,欺負也分大欺負,小欺負和微欺負,他可是很有原則的人。迄今為止對她的舉動大部分都是微欺負,起起外號啊,揪揪頭發(fā)啊,逗逗嘴啊什么的。
除了這次。他也清楚,在全年級的貼吧里發(fā)評論說造謠她是他女朋友,這樣的事情算得上一個小欺負了。所以讓他誠懇道歉他并不抗拒。傅遼他被冷戰(zhàn)也是活該,這他認。
所以他剛剛把評論刪了。
可現(xiàn)在他有點后悔。
施念完完全全進入了自己的世界,一副不聽不聽王八念經(jīng)的樣子。
她不傻,這氛圍讓她嗅到了一絲危險氣息。于是她假裝不去接他的話,不能讓這氛圍變得更怪了。他都肉麻到要叫她“念兒”了,還有什么事情是是他做不出來的。她必須要用這幅姿態(tài)破壞氣氛!
可是事與愿違。
賀然臉上帶著些微慍怒,突然伸出手。大手覆到她額頭上。掌心滾燙,還有汗。他出于報復(fù)心態(tài),拇指往下,輕輕撥了她的睫毛一下。這一下完全是出于手欠。
施念嚇呆了,還有點想哭。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而后全身的細胞都在罵罵咧咧。
她色厲內(nèi)荏地大聲抗議:“你干嘛啊!” 說著她就去掐他的胳膊,用兩片指甲捏著掐,最疼的那種刑罰。
賀然倒嘶了一聲?!安桓陕?,看你發(fā)沒發(fā)燒?!?他故作鎮(zhèn)定地閑閑評價,收回手來甩了甩:“剛話那么多,還以為你燒糊涂了?!?
施念想,謝天謝地,他的語氣終于回歸正常了。欠了吧唧的那種,這才是賀然啊。剛剛那是誰啊,流氓!
賀然看她消停了。語氣回正:“和你說一聲,我把評論刪了?!?
施念有些懷疑:“真的嗎?” 她一向覺得他油鹽不進,沒想到他這次真的聽她的話了。
“騙你干嘛?”
施念舒出一口氣。
這小動作令賀然有點傷心,他語氣半真半假:“哎,我說,你就真這么介意這件事嗎?有我當(dāng)你的擋箭牌不好嗎?”
“當(dāng)然介意了。這要是被老師看見,然后告訴我媽,我估計我要被揍死。而且我也不想讓年級的其他同學(xué)誤會。對你對我都不好。”
“那我要是說,我不介意呢?!?賀然道。
施念沉默。
他說:“別裝傻,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咄咄逼人的蠻勁兒上來了。
施念噎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樣說。血液開始往臉上走,然后滿臉開始發(fā)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