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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站在她屋子門口也目不斜視,不去打量她屋內的陳設。倒是比抱起她那會兒規矩得多。
“對了,你是有事找我嗎?”
“嗯,我小叔晚上做了干炸小丸子北方特色,好吃。,問你和你弟要不要過去吃。” 小叔才沒問,是他自己決定的。一進門聞到干炸小丸子的香味,立馬折返來找她。這不比烤紅薯好吃?
施念慢慢說:“哦,可是我晚上想喝粥。不過謝謝你小叔。”
他不置可否,也覺得她此時的確不適合吃那油炸的東西。叫她去吃飯也只是個借口。他就是毫無來由的,就是想來看她一眼。剛剛告別時沒回身,因為他不習慣被別人帶走節奏。但他從來都不是可以吃虧的性格。
他靠在門框上,聲音變得好輕:“要吃胃藥嗎?”
施念搖頭:“不至于。你讓我弟去幫我倒杯熱水就行,謝謝你。”
郁謀轉身:“好。”
逃也似的,只因鼻尖掛著從她屋里帶出的香氣。折磨人啊。
第31章 游擊戰的要義是打一下就撤,少量多次
施念保持著這個縮成團的姿勢一動不動。
她背沖門,面沖窗。窗簾拉著,外面的樹影影綽綽,沒什么好看的,她卻盯著那里看了好久。
她仔細聽身后的響動,聽到郁謀離開她的房間,聽到她弟從廁所出來被木頭門檻絆了一跤,還聽到她弟走去廚房燒開水……
廚房里。
郁謀問:“你知道大米在哪里嗎?你姐要喝白粥。”
施斐將灶臺下的花布簾子掀開,里面立著幾桶家庭裝飲料罐,里面灌滿了米。池小萍用實驗室貼燒瓶的便簽在每桶米上標了日期。
郁謀問施斐有沒有小奶鍋,施斐撓撓頭,又去翻頭頂的櫥柜,一翻一個準兒,不銹鋼色的小奶鍋擦的锃亮,擺在頭頂櫥柜第二層。
這個家里所有東西似乎都維持著幾年前的秩序。這讓施斐有點恍惚。
他以前幾乎天天晚上來這里吃飯。廚房就這么大點兒地方,他和施念都擠在這里,一人站爐灶一邊,嘰嘰喳喳地給池小萍講一天在學校都發生了什么。
郁謀接水淘米,旋開煤氣灶把粥煮上。看見施斐面沖鍋發呆。煤氣火旺,不過一會兒水就開始咕嘟,大米粒在鍋底一跳一跳的。
郁謀以為施斐餓了,就說:“至少還得等 15 分鐘。”
施斐沒聽見他的話,兀自發呆,直到一股無名酸澀從心底涌起,一行眼淚流了下來。他都好久好久沒來吃過飯了。他家現在三百多平,鋪大理石。這里不過四五十平,廚房還是水泥地。可他只要站在這里,就有安全感。剛剛一進門聞到的空氣中的味道都是熟悉的,都是好聞的。
郁謀驚呆了,他拍著小胖頗為有手感的后背:“餓成這樣了?”
施斐搖頭,擦了擦淚,“熱氣噓的。”
郁謀看著他半晌,知道那眼淚有內容,評價道:“你和你姐挺像的。都挺愛哭。”
施斐不服氣:“都說是熱氣噓的。我平白無故的哭什么?”
郁謀補充:“還有,愛哭還不愛承認。”
客廳電話響了。施斐跑到客廳去接。
“喂,嬸嬸。” 喂的時候還有點猶豫。嬸嬸叫出口又有點想哭。
電話里,他嗯了幾聲,又嘿嘿笑了幾聲,最后又嗯了幾聲,然后把電話掛了。
他沖著施念在的小黑屋喊了一聲:“姐,嬸嬸說今晚加班,讓咱們自己吃。”
施念先是在屋內有氣無力地“哦”了一聲。因為是和施斐講話,她語氣毫不溫柔,嘶啞地喊了聲:“水呢!?” 把施斐又屁顛屁顛地喊去了廚房。
施斐進廚房,對郁謀小聲說:“聽見沒有,從小就這樣。知道我喜歡來她家,揪著這個把柄可勁兒使喚我。”
郁謀靠在切菜臺子邊盯著粥,隨口問道:“你倆小時候住一起?”
“不僅住一起,還睡一屋。” 施斐邊說邊將剛燒開的水和暖壺里的溫水混合,倒進施念專用水杯里。郁謀看到那個水杯上的圖案是一只淺綠色的卡通小恐龍,小恐龍的背脊是幾個深綠三角形。真是奇怪的巧合。和他想象中的她一模一樣,就差個烏龜殼。
郁謀蹙眉:“那房間擺得下兩張床?”
施斐說:“之前是上下鋪。我二叔自己拿鐵架和木板拼的。我記得那木板薄的很,小學時,大晚上的我姐在上面邊看幽默大王邊笑,床板砰砰響,帶著我也一起笑,后來被我嬸嬸揪起來一起罵:大晚上的不睡覺抽什么風哪!?啊!?”
他晃水杯,讓熱水溫水融合在一起,學池小萍的語氣。學完以后神情迅速低落。
換床時大概是小學畢業。那會兒他已經不怎么來睡覺了。有天跟著施念回家,看見上下鋪變成了一張單人床,他突然就崩潰了,哭的好大聲。問就說他在床架上貼滿了的四驅兄弟的貼紙,這下都沒了!
好像只有他哭的時候施念才會哄哄他。她和他解釋:“看你總不來了,才換的。不過沒關系,你隨時想來睡覺,我可以打地鋪,給你睡床。” 他姐為了哄他不哭還裝興奮:“我超喜歡打地鋪!”
郁謀淡淡評價:“我看你姐對你挺好的。”
施斐心里認同,嘴上卻不愿服軟:“嗬,甭看她一女生,脾氣差的很。打人可疼了。而且特別會掐人,用指甲尖掐,掐能掐出個八字來,疼得要死。不信你問賀然。”
說到賀然,他停住。轉過頭看郁謀,聲音小且不堅定:“郁謀哥,你是不是……我姐啊?……我可以問下為什么嗎?”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郁謀不會是被人下了降頭吧?他幾乎想象不到郁謀和他姐之前有交集的可能。除非是他姐去街邊算命攤花錢下降頭。可他姐又絕對不會花這種冤枉錢。要么就是一見鐘情?他尋思他姐也不是國色天香啊。小時候他還一度覺得他姐丑。他同學來找他:那是你姐啊?你姐長挺好看啊。他一律回:你眼瞎了吧。
郁謀的眉心跳了下,目光定定地看弟弟:“什么?”
施斐欲言又止。郁謀則笑笑:“我剛沒聽清,你問什么?”
施斐有些狐疑,可郁謀的表情耐心又坦誠。粥鍋咕嘟咕嘟,的確很吵。施斐嘟囔:“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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