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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若忙低頭跪下行禮道：“嬪妾見過皇上。”

“免禮。”慕宸軒的聲音很是平靜。

近兩月未見皇上，沈如若聽到這依舊清冽的聲音倒有些慌張，同手同腳的起身來后，不知該在哪里站著，頗有些尷尬。

李德海不愧為御前第一貼心人兒，哈著腰先把皇上安置在書案旁，又哈著腰來安置沈御女。李德海緊挨著書案旁設了個小榻，方便沈如若不侍候皇上時，可倚在榻上歇息。

安置妥當，李德海便出去張羅其他事兒。臨走前兒，不放心地給小德子使了個眼色，讓他在旁好生伺候著。

看著這番景象，沈如若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本來做好了御前侍候人的準備，現在看來敢情真是來磨墨的，磨墨就磨墨，輕輕松松的，那也挺好。

沈如若來至案前輕挽水袖，把先前已磨好的濃墨倒在皇上書案的硯臺里，再加清水細細調和研磨，很快濃淡適宜可以使用了。沈如若恭身福了福，便退至小榻旁，歇息起來。

這廂慕宸軒也不言語，只全神地看著奏折，時不時提筆在折子上批著什么，大殿里安安靜靜，熏爐里香煙裊裊，竟很有些溫馨詳和的感覺。

小德子一旁垂首立著，兩眼卻沒閑著，一直留意皇上的動靜。眼瞅皇上茶盞漸空，便輕手輕腳過來準備給皇上斟茶。

剛挨著茶盞就見皇上眼風掃來，小德子抖了抖，還是穩住了，只不知皇上這一眼是什么意思，有些猶豫。

慕宸軒見小德子還愣著，索性開口問道：“你來斟什么茶？”小德子聽得此話，嚇得趴在地上，不停地求皇上原諒自己。

沈如若也注意到了，想了想，起身來到皇上身邊，恭身問道：“皇上，嬪妾來斟可以嗎？”

慕宸軒沒應聲。沈如若便讓小德子退下，自己侍候起慕宸軒來。沈如若并不知道慕宸軒飲茶的習慣，滿以為他會百般挑剔，誰知她斟的茶他都喝了，沈如若也覺省心，索性就依著自己的習慣侍候了。

李德海守在外面，聽著殿內一片寧靜，不由暗嘆和諧來之不易。幸虧自己當初反應快，抓住肖凌風倒了一番苦水，才得了他提點，不然大家伙兒還得受著莫名的煎熬，哪有今日的寧靜。李德海兀自尋思著等哪天再見面時，定好生感謝一番肖凌風。

這一日下來，皇上都在甘露殿里批折子，沈如若在一旁沏茶、磨墨連帶著用膳全侍候完了。皇上面兒上沒說什么，可李德海卻是門兒清，知道要是皇上不樂意，那是半分都容不下的，不由重新估量起沈如若在皇上心中的份量。

到得晚間用膳完畢，皇上便讓沈如若下去歇息了，李德海猶豫片刻，還是讓人把侍寢的牌子端上來，皇上揮揮手，說著這段日子沒心情，便讓李德海退下了。

沈如若這邊早有小德子跑前跑后的張羅著，把她侍候得舒舒服服地，很快便睡下了。這一夜好眠無夢，到得天亮，沈如若才恍然覺得自己已在甘露殿過了一日了。

接下來甘露殿的日子就這么安安靜靜地過著，沈如若只覺如今皇上變得好侍候了，雖不怎么搭理自己，但也不似以前那般愛挑剔與喝斥了。

或許也是因了折子太多，平日下了朝，皇上大半時間都埋在成堆的折子里，時常一兩個時辰都批閱不完，自然也就沒那心思來嫌棄自己了。

有時偶遇朝堂有事，慕宸軒退朝后便不會馬上回甘露殿，而是留在乾興宮勤政殿與大臣們繼續商議，每當此時，沈如若更是無所事事，只覺日子太過清閑。

沈如若這面兒是清閑放松了，慕宸軒那面兒卻覺得這日子越發煎熬難耐了。

慕宸軒自那日發怒處罰了沈如若之后，破天荒地一直在暗自糾結，最后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對沈如若是有些上心了。所以那日李德海提出接沈如若來這甘露殿時，他便默認了。

沈如若剛來甘露殿時，慕宸軒還甚為滿意，只覺不僅往日那些浮燥全消失了，內心也莫名安穩下來。

兩人在殿內相處時，沈如若還是會偷偷打量他，他也不點破，任由她打量。只沈如若不知道的是，每當她低頭專心研墨時，慕宸軒也會悄悄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