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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柳兒已沏好了茶，又撿了兩樣點心，進得屋內。見屋里皇上正與主子有一搭兒沒一搭兒的說著話兒。

皇上正問著主子平時里愛做些啥？主子半天憋了一句，打絡子。皇上愣了下，又問可會唱歌，彈得哪些樂器？主子又憋半天，出來一句，不擅長。皇上一怔，又問下棋可會，主子已是豁出去了，直接答道不曾學過，下不來。

柳兒一旁聽得這話兒急得不行。她在出屋沏茶時就已回過神來，皇上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夜多半是要留宿在煙云閣。只主子這憨人還沒想明白這層，這可如何是好？

柳兒不敢接皇上的話，怕逾越規矩惹惱了皇上。只得期期艾艾地走到沈如若身邊，小聲說道：“主子可是磨得一手好墨，不如磨好墨，寫幾個字請皇上指點下？”

慕宸軒練武之人聽力何等敏銳，已把柳兒的話聽得一清二楚。本來找不到話題，正覺尷尬，聽得此話，倒是眼前一亮，覺得這柳兒也不是想像中那么笨，關鍵時候也能想出點子來。

遂笑笑說道：“朕記得沈美人曾說過自己擅長磨墨，正好朕閑來也想寫幾個字，沈美人就替朕磨磨墨可好。”

柳兒一旁聽得恨不得馬上去取筆墨來，只巴巴地望著沈如若。

沈如若尋思著皇上的墨寶怎么也是個稀罕物，自己將來怎樣還不知道，不如求他把字留給自己，多點寶貝多一份助力。便也笑笑道：“皇上有這份興致，嬪妾求之不得，柳兒快去取筆墨來。”

柳兒干脆地應了一聲，便忙著去取筆墨了。李德海聽得皇上想寫字，也忙著跟進來侍候，見慕宸軒只盯了他一眼，并未攆他，心下暗松一口氣。

這廂柳兒已取來筆墨，李德海上前與柳兒一起鋪好紙張，壓好鎮尺，并取來硯臺與石墨放置一旁，以備研磨。

沈如若走上前來，輕抬皓腕，先將清水滴入硯面，再手捏石墨，輕而慢地在硯上垂直地打著圈兒。

慕宸軒一旁瞧著，發現專心磨墨的沈如若沉穩寧靜，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墨在她手里柔和平順地轉著圈兒，清水在纖纖手指握著的硯滴里一點點滴入硯臺，一切顯得自然流暢。

還是有幾分耐看的，慕宸軒心想，平日只惱她愚鈍不通世事，倒沒注意她還有這耐心細致的一面。想起江夏那日筵宴，沒能當場處置吳寧，對她多有虧欠，此次也是想專程過來彌補下。

沈如若的墨確實磨得好，只見墨色細潤、濃淡適中，慕宸軒由衷地贊了幾句，略一沉吟，便飽蘸墨汁揮毫寫下兩句：皓腕卷輕紗，纖纖擢素手。（此處詩句為借鑒來的，準確出處不詳了。）

沈如若看著這兩行字，笑贊皇上字如其人，皆有龍鳳之姿。順口還請皇上把這幅字留給自己，方便閑暇時學著臨摹練習。

聞得此言，慕宸軒心情也是大好，笑稱沈美人如想練字，自己那里貼子頗多，等過兩日便讓李德海選些送過來。

李德海忙不迭地應著，沈如若也謝恩不提。一通忙碌下來，晚間用膳的時間到了，小安子早已安排妥當，只等皇上一點頭，便可依次上菜了。

有皇上在此用膳，晚間膳食豐盛了許多。李德海與柳兒自是早早自覺地退了下去，沈如若只得提著小心，親自給皇上侍膳，好在這活兒做多了也熟稔于心，沈如若做得輕車熟路，皇上也用得心滿意足。

待用膳完畢，李德海便進屋來侍候皇上洗漱。沈如若忐忑不安地等著皇上主動提出去賢妃處，哪知皇上全然沒有動靜。

直到此時，沈如若不得不接受皇上今晚是要歇在這兒的事實。想著自己努力了許久，就為了斷這份妄念，今日卻偏生要侍寢，心里很是酸楚，頗有些不情愿。

但沈如若也知慕宸軒不好惹，弄不好把小命丟了更不值當，遂安慰自己橫豎都得過這關，只要咬咬牙忍忍也就過去了。

這廂慕宸軒見時辰不早了，便吩咐李德海打理好后便退下，不要誤了自己歇息時間。

沈如若見李德海與柳兒都退下了，只得硬著頭皮上前，親自替慕宸軒更衣。

沈如若已有些時日沒有近身服侍慕宸軒了，心里有些打鼓，手指也有些僵硬，慕宸軒常服上的扣子怎么也解不開。

慕宸軒低頭見沈如若臉上手上都是汗，很是緊張的樣子，不由嘆了口氣，回身將沈如若摟進懷里，抱在床邊坐下，柔聲問道：“怎的每次見到朕都有如老鼠見貓似的，一點大家閨秀的風范都沒有。”

沈如若不知如何應對，索性將頭埋在慕宸軒懷里，悶聲道：“嬪妾一直都是這么上不得臺面，皇上也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