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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美人緣何跪在這里?”是那清潤聲在問。
“沈美人,皇上問你話呢。”尖細的聲音刺得沈如若耳膜有些不適,正是皇上身邊的大總管李德海在催促。
沈如若只得抬起頭來,一張俊美絕倫的臉映入眼簾,沈如若不由呆了呆。
“皇上,沈美人又癡了,皇上生得太好看,沈美人一看就會變成呆子。”四周竊笑聲又響起。
“不得胡語,蝶兒。”慕宸軒不著痕跡皺了皺眉,輕斥道。
聽著皇上大庭廣眾下直呼薛淑妃的閨名,眾妃均不是滋味地低下了頭。
沈如若回過神,心知自己剛才失態了,忙按捺住異樣的心跳,低頭回道:“嬪妾在皇上面前失儀,請皇上責罰。”
孫皇后一旁瞧著,詫異這沈美人竟然知禮數了,遂出面調和道:“皇上,沈美人前些日子磕著了頭,今兒才來請安,想來還有些迷糊。眼下夕寧公主身子已大好,臣妾便想著把此事處置了,沈美人行事魯莽,按例罰她禁足一月,免月俸一月,皇上覺得妥否?”
慕宸軒不置可否:“后宮諸事,皇后打理即可,退下吧。”
“嬪妾謝過皇上,謝過皇后娘娘。”沈如若暗自舒了口氣,低頭起身站回林嬪身后,柳兒忙上前扶著她,一顆懸著的心終是放下。
“咳,咳。”此時殿內響起輕咳聲。
“縈兒身子可有好轉?”慕宸軒轉頭溫聲問道。
蘇賢妃臉微紅,柔聲回道:“多謝皇上掛念,嬪妾已好許多。”
“縈兒身子過于柔弱,朕甚為擔心,皇后,朕安排的太醫可曾用心調理?皇后還須對此事多上些心。”
“是,皇上,臣妾定會盡心照顧好蘇妹妹。”孫皇后垂眸淡淡回道。
“嬪妾倒覺得蘇姐姐這柔弱身子,別有一股病西子韻味,皇上不覺得嗎?”薛淑妃的媚聲再次響起。
“你這個小醋包,”慕宸軒輕拍薛淑妃的臉,笑道:“朕今兒下了朝就來探昊兒的病,又陪你來皇后這兒,還不知足?”
“蝶兒說的是真心話,哪里醋了,皇上休得取笑蝶兒,蝶兒不依。”
大殿里慕宸軒與薛淑妃旁若無人地調笑著,情意甚濃。沈如若忍不住悄悄抬頭打量,一眼便瞅見主位上的皇后娘娘高貴端莊地端坐著,娘娘右下首一位纖柔女子,娉娉裊裊,如煙如霧,想來那就是蘇賢妃了。
沈如若不敢看皇上,只敢沿著皇上的衣角向左瞥去,隱見大片桃紅衣裙撒在地上,坐榻上卻空了大半,微微抬眼瞄去,見那桃衣女子肌如白雪,面若桃花,一半倚在坐榻上,一半直接偎在皇上懷里,雪白酥胸過于豐盈,衣裙包裹不住,竟大半裸露在外,緊貼在皇上身上,有意無意地蹭來蹭去,皇上也不避眾妃,徑自與薛淑妃親昵調笑,打得火熱。
“這狗糧撒得,夠辣眼睛。”沈如若撇了撇嘴,暗嘲自己剛才莫名的心跳與失態。回眼瞅瞅殿里其他貴人小主,皆輕咬銀牙緊攥繡帕,顯是多有不忿。
沈如若咋咋舌,心下暗忖,宮里僧多粥少,競爭殘酷,自己還是好好琢磨下生存之道才是正理兒。
皇上慕宸軒在大殿內停留了約半盞茶功夫,便起駕去了勤政殿,這日險象環生的請安,終于在皇上及皇后娘娘跪安聲中結束,眾妃皆三三兩兩散去。
沈如若也隨林嬪往怡月宮而去,想想隨后一個月的禁足,別人恐都避之不及,她卻暗喜能光明正大地宅在寒香閣內,不用拋頭露面去應付這許多的娘娘,不由心情大好,就連一路上吳貴人有意無意的譏諷也渾不在意。
回到寒香閣,沈如若開始了為期一個月的禁足。
禁足的日子并不好過,后宮內院慣會逢高踩低,不僅膳食變得粗糙不堪,宮中供給也不充足,但沈如若不以為意,反倒因著每日能睡到自然醒,不用去給林嬪娘娘以及皇后娘娘請安而暗自愉悅。
一個月的禁足,讓沈如若過得隨意而又閑散,她每日梳洗用膳完畢,就在寒香閣內繞圈兒散步,或是與柳兒閑話家常,不然就一個人坐那兒發呆,竟讓她有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只是再靜好的日子也會有結束時,很快一個月禁足期到了,沈如若不得不又恢復了晨昏定省的固定模式,每日她都如履薄冰、戰戰兢兢地仔細應酬著,好在沒出什么差錯,就連皇后娘娘也破天荒地夸獎她行事漸有些得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