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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沈如若照例隨林嬪來皇后宮中請安,但見眾妃嬪皆面露喜色,方想起今年大暑節(jié)將至。
大暑節(jié)乃大炎重要節(jié)日,每逢此節(jié),大炎全國皆休假避暑,皇上也會休朝一日,與后宮妃嬪們在宮中賞花納涼。
但后妃們看中的并不是陪皇上賞花納涼,而是當夜的侍寢。這日宮宴,皇上會挑選宮宴表現(xiàn)最合心意者侍寢。因此大部分嬪妃都備有精彩才藝表演,美人以下的小主更是絞盡腦汁全力以赴,為的就是能在宮宴上一舉得寵提升份位,晉為主子娘娘。
在這宮中呆久了,沈如若多少也看明白些宮中內(nèi)里。如今宮中看似賢妃與淑妃有寵,但若較真起侍寢的次數(shù),其實也不盡然。
宮里每逢初一、十五是皇后固定侍寢日子,其余時日皇上若政務繁忙,便會歇在乾興宮勤政殿。只有回了后宮,皇上才會召妃嬪侍寢,并歇在長清宮甘露殿。
每回侍寢,皇上看似隨意挑選嬪妃,但一輪侍寢下來,昭儀以上妃嬪侍寢機會竟也均等。沈如若不知這是緣于皇后管理有方,還是皇上有意雨露均沾。
侍寢妃嬪一般每月均有一次機會,偶遇皇上心疼賢妃淑妃,多傳召一晚,就會有妃嬪少一次當月侍寢機會。不過此種情況并不常見,且從未超過兩晚,想是不能逾越了皇后的規(guī)制。
如此一來,宮中份位較低的小主想要得到皇上青睞,以獲侍寢,希望委實有些渺茫。
因此小主們便紛紛瞅準了大暑節(jié)宮宴,往年這日,有過幾次份位不高沒機會侍寢的新人被皇上看中,傳召侍寢后晉為主子娘娘的先例,馮德妃更是大暑節(jié)上引皇上側目,一舉得寵最后升至妃位的宮中典范。
為了這個不可多得的機會,小主們均私下里可著勁兒地準備。唯有沈如若真真兒覺得這日子越發(fā)難熬了。
想她穿越前,很早就失去父母,一直與哥哥相依為命。家境貧寒的她,哪有什么才藝可學,就連好點的中學她都有些上不起,成績也一直平平。如今可好,來到一個未知時空,竟然還要表演才藝,這讓她可如何是好?
沈如若煩惱得每日都掰著手指頭數(shù),只是再怎么數(shù)也沒用,吹拉彈唱、琴棋書畫她一樣都不會,難道就那么傻站著講個笑話不成?眼瞅大暑節(jié)一日近似一日,她竟覺日子難過,生無可盼。
柳兒見不得沈如若一幅愁苦模樣,心疼地勸道:“小主別著急,咱找李美人出出主意如何?”
沈如若左思右想無他法,只得死馬當做活馬醫(yī)。這日請安完畢,便專門去秋水閣拜訪李美人。
在閣內(nèi)方坐定,沈如若就把這幾日的糾結告訴了李美人,李美人怔了怔,沒想到沈如若說話如此坦然,反襯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瞎猜疑她了。
李美人定下心來,試探著問了幾樣才藝,沈如若皆搖頭,李美人也吶吶的,不知說什么好。
兩人默默對坐片刻,李美人見沈如若一直絞著手帕,心中一動,想起曾見沈如若繡過一方手帕,當時李美人無意中問起,沈如若還遮遮掩掩的。遂笑問道,妹妹好似曾為皇上繡過一個物件,須知繡活也是女子最重要的才藝。
沈如若聞言心中一喜,是呀,怎么沒想到這茬?遂拍手笑道:“這主意妙極,妹妹多謝李姐姐指點。妹妹笨拙,只求能有一才藝交差即可。姐姐可與妹妹不同,姐姐蕙質(zhì)蘭心,貌美手巧,妹妹只盼姐姐大暑節(jié)那日能拔得頭籌,得享皇上雨露恩賜。”
李美人冷不防聽到沈如若說出這番話來,羞得只道:“妹妹少說些渾話,姐姐哪有那福氣。”
沈如若不接話,歡天喜地地告辭,迫不及待回到寒香閣。還未坐定,就催著柳兒去翻找前主留下的繡品,一想到有現(xiàn)成的東西可以交差,沈如若歡喜得這幾日的煩惱全都沒了。
柳兒遲疑地把那方繡了一半的手帕找出來,遞給了沈如若。沈如若歡呼著打開來,頓時整個人都愣住了。這,這也能叫繡品,這上面五顏六色的一團糊糊是什么?沈如若再不懂,也知眼前這方手帕繡得有多拙劣。
柳兒見沈如若愣在那里,擔心她又把自己想魔怔了,忙上前勸道:“主子這手帕本就沒繡完,自然看不出是什么。主子別急,這還有幾日才到大暑節(jié),奴婢多少也會些繡活,奴婢會幫著主子一起繡好這方手帕,不會誤了大暑節(jié)。”
沈如若回過神來,苦笑想道如今已是騎虎難下,自己拼了這小命,也得要在這幾日內(nèi)繡完這方手帕,手藝好壞已是無所謂,好歹把差交了才是正理兒。
余下幾日,沈如若除了請安,其余時間全埋頭在那方繡帕上。只是她沒學過繡活,這一針針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繡出來的東西仍是無法見人,好在柳兒有耐性,逐一幫著她把不好看的針腳一一改平順了,才勉強繡好一方鴛鴦戲水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