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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不要高估自己,因為我們都只是凡人,有貪戀,有執著,有所愛,有所恨,有猶豫,也有糾結。
夜里,萬籟俱靜,那些被白日隱藏的欲望就這么浮現了上來,就像美人魚只在夜里唱歌,誘惑著來往的人,一頭烏黑的秀發,一張美艷的臉,像是最純潔的天使,其聲婉轉,其形柔媚,那黑暗的海水之下,長而有力的尾巴卻一直在擺動,等人放松了警惕接近,就一把將人拖入幽深的大海里。
蘇梁淺在夜里醒來,只覺得冷,她牙齒打顫,手下意識想要抬起,尋找溫暖,卻發現不能動彈。
一雙手落在了自己的肩頭,溫暖就這么蔓延上來,蘇梁淺卻抖得更厲害了,她想問,你是誰,嘴卻被布牢牢堵住。
房間里沒有聲音,蘇澤深感受到了懷抱中的顫抖,像只受驚的兔子,心里只覺得無限滿足,自從妹妹上了高中之后,就再沒有賴在他懷里過,如今再抱著妹妹,心頭竟有大片的鮮花盛開,是從來不曾有過的繁華盛世。
想要一直抱著妹妹,想要妹妹只依靠自己,想要妹妹只屬于自己……
欲望的深淵里,人一步一步往下滑,失去了控制能力。
世界這么的危險與骯臟,只有妹妹可以和自己相依為命,蘇澤深這么想著,已經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那么就這么一直走下去吧,世界太危險,妹妹在其中就像只兔子,找不到歸途,那么不如和自己一起,回到小時候的狀態,彼此相依,在石縫中生長,成為彼此唯一的溫情。
醫學專業給了蘇澤深將幻想變作現實的條件,醫學用的□□讓蘇梁淺暈眩,而教授新研制的致幻劑則被裝進了瓶子中,假裝是藥一顆一顆喂給蘇梁淺吃。
讓她忘記了自己手上的鮮血,只以為梁連儀還在外地讀書。
日子如果能就這樣天長地久該有多好!
就像是一場夢,輕盈地漂浮在沉重的現實之上,只有快樂。
但是夢終究有盡頭,蘇澤深看著妹妹的臉,慘白,無血色,五官猙獰,心中空蕩蕩的,只有風在無休止地吹拂,將一切美好都吹散如云煙,只剩下□□的真實。
背上還是火辣辣地疼,鬼娃娃的那一口,已經將他的肩膀咬透,也將他的衣服扯碎,正是那破碎的衣服,讓蘇梁淺看見了蘇澤深背后的傷。
蘇梁淺的回憶就這么涌了上來,無邊的黑暗,只有一雙手在觸碰著自己,從額頭到鼻子,再到臉,一點點往下,蘇梁淺的身子就抖得更厲害,手心出了汗,胃開始翻涌,她將牙齒緊咬,淚水漣漣,忽而下定了決心,沖著手的方向撞了過去,頭感知到了硬物,也不管不顧地繼續在黑暗中橫沖直撞,張開嘴,一口咬了下去,她沒有聽見聲音,口腔中卻有鐵銹味在彌漫。
那個人寧愿忍受痛苦,也不愿意發出聲響。
最后頭被扳開,蘇梁淺牙齒在顫抖,以為接下來將是一陣毆打,下意識地蜷住了身子,往后面退去,手卻再度撫上了自己的臉,輕輕的,像是春風,一點點擦去自己唇邊的血跡。
所以,所以……
蘇梁淺站立不穩,伸手去摸哥哥背上的牙齒印,這不是被鬼娃娃咬傷的,這是被自己咬傷的。
她看著哥哥,眼睛里滿是不可置信,蘇澤深伸手想要來碰她,卻被蘇梁淺避開。
真相就這么在沉默中被揭露。
目光的交織中,一切話都已被說完。
風越發大了,蘇澤深只覺得妹妹的身子越來越重,自己快要抱不住了,要隨著她一起跌落地面。
宋隨川冷冷看著這一切,轉了身,走出了門。
方青時跟著出去了,戳戳他的手臂,問,“游戲規則真的是找到誰,誰當鬼嗎?”
“不知道,但是林淮葉是一定要找的。”
心里沉甸甸的,方青時想起了自己聽見的聲音,“哥,我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是的,找到你了。
林淮葉找到了陶盈袖,陶盈袖找到了蘇梁淺,蘇梁淺找到了蘇澤深……
最可笑的是他們現在連林淮葉的臉都沒有見到過。
陶盈袖是墜樓的,蘇梁淺是自殺的,那蘇澤深呢?
方青時不想去挽回些什么,她已經從蘇澤深眼睛里讀出了絕望。
從一開始見面,兩個人就從來沒有分開過,像是相依而生的一株植物。
所以現在一朵花已經謝了,另一朵花又怎么能獨存呢?
人,一個接一個退了出來。
只留下蘇澤深一個人還在房間里,回憶著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