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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下起了大雨。
南希半夢半醒間,接到阿澤打來的電話。
“你好.......?”她的聲音還有點迷蒙。掙扎著看了一眼顯示屏,是一個不熟悉的號碼。于是她又追加了一句,“請問您是……?”
對面的少年喉結(jié)滾動,咽下了幾乎要沖破喉嚨的話,聲音平靜又溫柔,他似乎靠得很近,聲音非常清晰,一字一句像是敲打在她的耳膜上,“是我,teki。聽到外面下雨了,所以想問問你有沒有被吵醒。”
于是南希放下了心,她瞇著眼睛笑起來,或許是因為剛睡醒,語氣還有點繾綣,“沒有被雨聲吵醒,但是差點被你嚇到。”
“這樣啊。那,”他略有猶豫,似乎被催促,他捂住了電話筒,“趁著現(xiàn)在有時間,在崔家待一段時間吧,好好陪陪崔靜安,不用擔心我,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正煥、善宇、德善都不用擔心……”
南希覺得有點奇怪:“說什么呢。”
“覺得你太辛苦了,所以想讓你好好放松放松。”再說下去便會讓她起疑,崔澤咬著嘴唇,眼眸沉沉,聲音卻揚起來,“就這樣了,晚安?”
“晚安。”缺乏睡眠的腦袋運轉(zhuǎn)失靈,她并沒有意識到他的不對勁。
“你真是神了。”即使房間里沒有旁人,他還是壓低了聲音。
少女意味不明地勾起嘴唇,不發(fā)一言,眼神望向窗子,那窗簾被漏進來的風吹得歪了一角,能看到天際隱約的明媚的天光。
半晌,她突然收回視線,說:“暴風雨要來了。”
崔靜彥順著她視線望過去,黑子被白子圍困在棋盤中央,已是四面楚歌之境,只待白子收網(wǎng)。
一切已成定局。
崔靜安婚期在即,作為新嫁娘,未來金家的女主人,她還有許多東西要學(xué)。崔夫人特地給她請來一位女師傅,教導(dǎo)她為人處世。
崔靜安邀請南希一起,她只說自己一個人孤單,希望南希陪著她。
南希哪里不知道她好意。她家中女性長輩去世早,父親雖然也教她,但他許多層面顧及不到,姨母出身不高,許多東西不甚了解,Amy有自己的家庭,她們在一起的時間很少。
南希過去也意識到自己行事有不足 ,于是答應(yīng)下來。
“你學(xué)的怎么樣?”崔靜彥見她坐在秋千上,神色恍惚,興起,撲過去嚇她。
“老師說你不可以摸我頭發(fā)。”南希有些不自在。她皺皺鼻子,不動聲色坐得遠了一些--那女老師為人嚴格,在她口中男女肢體接觸 仿佛罪大惡極,南希本來覺得她言之太過,但在老師耳提面命之下,她多少受了影響。
崔靜彥悻悻:“我都不行嗎?”
他們一起長大,有情分在的,南希覺得自己有點過分,有點愧疚地又挪回去:“不好意思,我最近課上多了……”
他沒跟她計較,只問她:“十月有空嗎?”見她露出茫然表情,他忍不住屈起手指敲她一記,“我的成人禮,”他磨牙,“你不是忘了吧?”
“那倒沒有,”南希忙解釋,“只是有點奇怪罷了。”
“嗯?”
“崔姐姐的婚禮也在十月,我看下人們只籌備一場,就以為……”她垂下睫毛細細思量,“是我想岔了。”
還不算太笨。崔靜彥沒接話茬,只問她,“所以要做我的女伴嗎?”
南希皺眉看他:“為什么要我去?”雖然崔家沒有合適的女性,但以他的身份,相信只要他透露點意思,會有很多世家小姐樂意奉陪的。
他咬牙切齒,“你覺得,我的成人禮,女伴不是你,那些記者們會怎么寫?”
南希聞言皺起眉。
自那次晚宴,他們兩個的名字就被綁在了一起。當時南希有意借他的名頭阻擋那些爛桃花和記者,沒有出手干預(yù)。誰知后面事情一件又一件,他們捆綁得越來越緊。
“這件事情是我不對,我會盡快想辦法解決的。”她思緒沉沉。這件事如果不解決,影響甚遠。崔靜安嫁出去,崔靜彥也不遠了。有她這么一個名聲響亮的緋聞女友在,他的情路怕是困難重重。
見她重點完全錯誤,崔靜彥嘆息一聲,卻說,“沒關(guān)系的,我沒有怪你。”
“怎么會著火呢?那天夜里不是還下雨了嗎?”南希心中一緊,“有人員傷亡嗎?”
“沒有,你師弟和徒弟當時在公寓里,因為發(fā)現(xiàn)得早,他們倆都沒有受傷 。”見她聞言大驚,崔靜安握住她手,“ 我知道這件事情以后就立刻派人去查了,別怕。”她咬著嘴唇,神色猶豫,“只是這幾天,你還是不要出去了。我擔心他們還會……”
“是誰?”南希霍然起身,她害怕極了,抓著崔靜安的手不自覺就用上了力,“你查到什么了?”
她后怕得全身發(fā)抖,上下牙齒撞得咯咯響。
“待會調(diào)查結(jié)果就會送過來。”崔靜安毫不在意自己被握得生痛的手,極力安撫她,“南希,別怕。姐姐在呢。”
她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聽不進去任何話。
往日被忽略的細節(jié)一幕一幕浮上心頭。
那天夜里,她接到的那個崔澤打來的號碼陌生的電話。
這些天,她打回公寓的電話一直沒有人接。她只當哥哥和德善學(xué)習(xí)緊張,阿澤行程密集,沒有放在心上。
Amy什么也沒告訴她。
他們都在瞞著她。
她倚著沙發(fā)拐角閉著眼睛,眼淚卻一直在掉。
說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
后怕。慶幸。恐懼。痛苦。
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一直緊繃的神經(jīng)快要斷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于等到了那個結(jié)果。
崔靜安合上書頁,將之遞給她,嘆息了一聲,“我早該想到是她。”
她顫抖著手接過來,逐漸漫上來的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喃喃著,不肯相信,“不該是她的。她不該有這么狠毒的……”
紙張從她的手里飄落,散落在地上。
那紙張上印著的人,正是李琳。
“不應(yīng)該是她……”南希糾著自己的頭發(fā),還是不愿意相信。她與李琳一向針尖對麥芒,但除了口出惡言,李琳并沒有什么實際舉動去傷害她。
她們好歹是堂姐妹,如今卻要短戈相接 。
這著實叫她不愿相信。
“你還不明白嗎?”崔靜安緊緊摟著她,像是要與她感同身受,“她是沖著我來的。如果在我訂婚當天,你出了什么事,我還能熬過這一關(guān)嗎?”她質(zhì)問著,聲音里帶了泣意。
她與李琳同嫁金家。但不同的是,她一嫁進去,就是女主人。李琳在她手下,將永無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