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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時覺得日子會一直這樣平靜下去,身邊有父親和姨母,還有阿澤和小伙伴們,不能再快樂了。
但災禍總在不經意間來臨,一個雨后的傍晚,她失去了她的爸爸--也不能說是失去,父親的本能讓他在那一瞬間護住女兒,將她死死抱在懷里,永遠成為了植物人。
驟然失去父親陪伴,她小小年紀,無所適從,時常莫名其妙就哭起來,有時是看著家里的草地,有時是看著父親送的棋盤,有時是對著昏迷不醒的爸爸,有時是對著阿澤,悲傷讓她什么事情也做不好。
小小的阿澤不會說漂亮的話,他只會用他的手臂牢牢抱住她,陪她抵抗浪潮一樣的悲傷。
南希那時候覺得,不是阿澤需要她,一直以來,都是她需要阿澤。
李琳率先發難,避著人群對著她說出惡毒的話,那時她心性還不夠強大,又本來就愧疚,沒有阿澤的陪伴,她可能連這一關都過不去,陷在自己的心魔里。
后來她父親去世,她雖然悲傷,但明白父親已經煎熬了很久,這也是他的解脫。她也開始懂得排解悲傷,密集的比賽讓她身心俱疲,各種壓力之下,她選擇了出國旅游。
--那時她隱隱約約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這樣依賴阿澤了。
但時間是圓的。兜兜轉轉,她好像又回到了原地,比從前,更需要他了。
她根本就離不開他。
一切的掙扎,都是她自己自欺欺人。
“想什么呢?”身后是阿澤輕輕的聲音。湖上的風有點大,他的聲音有點模糊,帶著奇異的溫柔。
南希從思緒中脫離出來,還有點恍惚,她輕輕一笑,摸索到阿澤放在輪椅上的手,輕輕扣住:“想到我們以前的事情。以前的你……”
“怎么?”她身上的毯子掉了下去,阿澤站在她背后,彎下腰。
南希正要說話,突然感覺到他的頭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呼出的空氣帶著滾燙的熱度,蒸得她裸露出的肌膚都變得粉紅。
她有些不自在,怕他看出自己心里有鬼,又暗自唾棄自己太饑渴,做賊心虛地攏了攏頭發,擋住了鎖骨。
這時崔澤繞到前面,一點一點將毯子掖好,才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眼神明亮又無辜:“你說什么?我沒聽清。”
南希咬住了嘴唇,有點窘迫,靈機一動抓住了毯子:“我有點冷,我們回去吧。”
崔澤垂眸,輕輕一笑,意味不明,卻也不再追究了,他站起來,見南希的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從口袋里掏出發圈,輕輕將她頭發束了起來。
他動作輕輕柔柔,卻很熟練。
南希習以為常。
這些日子崔澤簡直刷新她心里的印象。他照顧起人來事無巨細,從前筷子都用得不熟練,有點笨手笨腳,如今用起右手都得心應手了。她手臂受傷沒辦法梳頭,崔澤將這件事也接了過來,還做得有模有樣。
他真的成長為一個可以讓她放心依靠的男子漢了 。
嗯,多虧了她的□□。
“你不回家,沒關系嗎?”崔澤已經在日本待了幾周了。她受傷不宜坐飛機 ,但崔澤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南希總擔心耽誤他事情。
“沒關系,爸爸讓我留在日本好好照顧你。你好好養傷,什么都不要擔心。棋院也批準我休假了,我也忙了很久,是時候休息休息了。”他溫聲說。事實是他匆忙之下讓李代表帶著獎杯回去了,再也沒有跟棋院聯系。他知道棋院不會對他怎么樣。自從新院長上任,對他來說,棋院就只是個工作場所了。其他時候,他還是愿意呆在南希的公寓,即使她不在,他也覺得安心。
至于德善的禮物,他本來想比賽結束和南希一起買,但出了這樣的事情他也顧不上其他了,只好交待李代表將獎杯帶給德善。
這只是第一個,但不會是最后一個。所以這獎杯代表的意義,沒有想象的那么重。
“阿澤……”
“嗯?”
她目光可憐兮兮:“我不想住院了……”
崔澤盯著她淡色嘴唇,喉結一動,不動聲色移開目光:“我需要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