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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棋院相助,李南希父親又為她留下許多人手,澤希很快步上了正軌。她的日子也松快了一些。
想到崔澤對總決賽極上心,李南希頓覺自己這段日子有些忽視他了,便親自早起取了藥膳送到棋院,果然他已經到了。
崔澤習慣她每日問話,這時沒等她開口便自己乖乖回答:“昨晚睡覺之前點了熏香,睡得很好,你按摩之后也沒有頭痛了。”
“有用就好。”李南希給他盛湯,“也不枉我......”
“什么?”
“沒,沒什么,”李南希自覺失言,止了話,又看到另外一張桌子上放著的一張請柬,“這是什么?”
“啊,”他想起了正事,“院長給我的,你昨日走得早,他就讓我交給你。”
李南希打開看,有些疑惑。這是崔家二叔的邀請,她幼時與崔家家主之女崔靜安關系極好,倒聽她說起過她這離經叛道的二叔。但崔家多從政,崔二叔很早離家經商,南希與他并沒有什么接觸。
但她想起崔靜安這幾年心疾更加嚴重,久不見她,有些擔心,便決定要前往。
“今天下午有約嗎?”她回國后似乎每逢這個時間點便有些事情要做,偏偏他怎么也問不出來,崔澤疑心已久。
“嗯,今天下午要空出來,”南希怕他不高興,“再有兩個月就結束了,如果你想出去,我明天有時間。”
崔澤露出哀怨眼神:“比我還重要嗎?”
南希哭笑不得:“這有什么要吃醋的啊?就再等一等,再等等看。”
崔澤心不甘情不愿,卻知道她不會讓步,默默點了頭。
李 南希到場時人已經很多,她上前見禮,崔二叔笑瞇瞇指引她去大廳。
南希應允。她遙遙看到仿佛花蝴蝶一樣長袖善舞的李琳,想必李琳也已看到自己,卻沒有過來。她略等了等,心中明白她是打定主意要怠慢自己,便也不再停留。
上流社會等級分明,縱然她父親已死,也沒有她向李琳見禮的道理。何況他們素日便有過節——李南希父親違背她祖父心意娶了平民女子,這事在當時極轟動,國民嘆現實也有王子與灰姑娘的故事,卻不知這關注對于世家而言并非好事,她祖父一怒之下,廢除他繼承人身份。然而嫡系只李南希父親一人,她祖父迫不得已提用子侄——李琳的父親。待李南希七八歲,她祖父后悔,她父親又出了車禍成了植物人。加之當時李南希已在圍棋界嶄露頭角,這些事情也帶出一些隱隱約約的猜測來。李琳父親名不正言不順,又摸不準家主態度,背后更加刁難她。
李南希剛走兩步,便有人過來引路。大廳角落里,果然站著崔靜安。因她不言語,周圍人只偷偷看她,不敢上前。
見她面色不好,李南希忙握她手:“你怎么來了,不好好養病。”
“還不是你那好姐姐李琳,自己來便來了,還帶著記者。”崔靜安輕拍她手,眼睛里難得帶了一絲嘲諷,“我想著雖然我久病不出,到底比那庶女份量重些。”
李南希嘆氣,寬她心:“不必為我擔心。祖父面上雖冷冷淡淡,卻一直暗地里幫我。父親留下那些人,沒有他示意,我根本叫不動。他只是還沒過自己那一關。我畢竟是他親孫女——”
“你我明白有什么用,”崔靜安看向在人群中穿梭的李琳,眼光凌厲,“她此番代表李家來,誰又知道真假。若我不來,她又帶著記者,沒準明天的報紙就是你失勢。”
李南希靜默不語。
“你到底年歲小,我怕你受欺凌,請帖便送到了棋院,別怪我自作主張。”崔靜安喚人拿過一個小盒子,親自取了項鏈給她帶上,“瞧瞧喜不喜歡。成人禮物,我提前送你。”
南希余光看到白光一閃,她聽出崔靜安話外音,眼睛一熱,怕她難過,舉起酒杯遮掩。
崔靜安拍她肩膀:“不要憂心。去做些想做的事情。你成人時便是我不在,我母親也會庇護你,盡心幫你張羅。”
“別說那些話。”南希泣眼看她。
“該早作打算。”崔靜安很平靜。“我只長你幾歲,你卻像是我從小養大的女兒。旁的什么都能放下,我最放心不下你。”
南希忍著熱淚:“你還沒看到我嫁人呢,我也還沒有拿到你丟的捧花,怎么竟說些喪氣話。若覺得放心不下我,就不該總不見我。”
“我時日無多,見一面少一面,不想讓你難過。”崔靜安嘆氣,“你剛失去父親,怎么承受得住。”
崔靜安見她淚盈于睫,遞給她手帕。“我已囑托母親替我好好看顧你,她必定會允諾。待你成年時,有她費心周旋,必不會讓你如同其他世家小姐一樣隨便配個人家。”
“你好好過,讓我放心些。”正值她母親第三遍派人來催,崔靜安起身擁抱她告別:“南希,我該走了。”
“姐姐。”她一出聲,竟是哭腔。南希忙擦了眼淚,親自送崔靜安出門。待她上車,南希緊緊抓住她的手,一顆心都涼了下來。
“該再見了。”崔靜安只是平靜微笑。
目送她的車子走遠,南希心緒沉沉。
她的自由,到底由不得自己。
這偷來的時間,也是他們多方成全。
不僅崔澤成全她,她的爺爺、崔姐姐也都在成全她。
她才是最不負責任那個人。
她在衛生間整理了妝容,準備向崔二叔告別,不想再待下去了。
沒想到一直沒有動作的李琳終究不肯放過她,親親熱熱湊上來,直喊妹妹。
李南希卻沒有心情委以虛蛇,人前也不給她留半分面子:“我竟不知道我父何時給我添了個姐姐?”
她聲調并不高,奈何剛才李琳一句話聲音極響亮早吸引了注意力。見她這樣不留情面,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李琳氣惱,面上僵了一瞬,轉臉又是熱情微笑,直向南希告罪,自罰三杯。
見狀南希微微一笑,倒出了些悶氣。她見好就收,喝了李琳的敬酒。
“你回來了。”南希頭也未抬,仍聚精會神盯著桌子上的棋局。
“嗯。”懷里抱著紙箱,崔澤行動不便,剛想上樓就發現了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