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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希直視他的目光，溫柔而坦然，“阿澤，我已經待在這個位置很多年了。我應該早早脫身，卻因為大家的期待一直沒能離開。”

“打敗我的是你，我覺得很開心。”

“你會比我做得還要好的，阿澤。我相信你。”

見崔澤無聲抽噎，她試圖安慰他：“我會做出什么決定，誰又說得定呢。”但這話她自己都不信。

離開棋院意味著什么，大眾可能不知道，但在棋院已經呆了十幾年的崔澤和她不會不知道。

崔澤不知道聽沒聽進去，他直起身，自己擦掉了眼淚，最后問她：“師姐，能再和我下一盤棋嗎？”

李南希應允。

這盤棋下了很久。比不久前被棋迷們們譽為“世紀之戰”“歐亞之爭”的那場還要久。

那是他們期待已久的歐亞巔峰水平的對決，在那場比賽中，打遍歐洲10代無敵手的李南希輸給了她一手培養起來的、代表著亞洲最高水平的同門師弟。有人罵李南希終于江郎才盡不能再霸著世界第一的位置，更多的人則津津樂道著這場比賽的戲劇性。

勝負已分。李南希執棋認輸。

她微微頷首，看向目光仍停留在棋盤上的崔澤，“你看，接下來是你的時代了。”

她站起身，拉了角落的箱子，“崔澤，我會一直注視你的。”

“師姐，”他沒有回頭，“這個棋盤，可以給我嗎？”

“留在棋院的，都是留給你的。”

她道別的聲音被關在了門外，崔澤回頭，似乎是想確認什么，卻最終低下了頭。

她真的走了。

他撫摸著因為使用太多年已經模糊了格痕的棋盤，強忍著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