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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那小少年支著身子喘得說不出話，像是一路上跑過來的。

李南希見他露出少見的驚慌眼神，不由從棋盤前起身撫他背：“怎么了？”

她目光平靜，眼神沒露出半分端倪。

崔澤眼角瞥見她放在墻角的行李箱，喉頭滾動了幾番，抓住南希的手臂，“師姐是要離開了嗎？”他耳邊回蕩著那幾句讓他感到窒息的話，眼眶不受控制地紅起來，“就像前輩們說的那樣，師姐要離開棋院了嗎？”

“阿澤，”南希試著掙脫他的手，卻見他握得更緊了。她默默嘆一口氣，拉他坐下來，鄭重與他對視，“崔澤。沒有錯，我可能要暫時思考一段時間了。”

“為什么？如果我沒有聽到院長的話，你是不是打算什么都不告訴我？”他執拗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自己一路指引的男孩子露出小動物一樣受傷的神情，李南希喉嚨發澀。她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少年頭頂的頭發，掩飾發酸的眼眶，“本來是沒有打算告訴你的，本來就想像以前閉關那樣，兩個月以后無論我的決定是什么，你都不會像現在這樣難過——”

“既然怕我難過，為什么還要走？”他眼睛紅得更厲害了，絲毫沒有被李南希哄住，“是因為大眾的輿論嗎？因為失敗了一次，就受到大眾的質疑，所以覺得受傷嗎？”

“阿澤。”她靜靜微笑，在競技生涯的最后還是想要指引他走得更遠，“沒有永遠的勝利者，阿澤。作為競技者，雖然很殘酷，但是你要知道這樣的道理。即使是少年天才，也不可能永遠勝利。所以，不要為大眾的輿論干擾，這是我作為師姐最后想要告訴你的。”

“那么，”他又問，急切的聲音里卻帶了頹喪的哭腔，“是因為家庭嗎？”沒等李南希回答，他又開始自說自話，“師姐，我已經開始賺錢了，我以后會贏得更多的比賽......”

“崔澤，”她打斷他違背圍棋精神的話語，正色道，“不要說了。”

他目光頓時黯然下來。似乎明白了已經無法改變她的決定。

溫熱的眼淚落在南希的手背上。

他知道這些都意味著什么。

“阿澤。”南希擁抱他，“不要為我感到傷心。我是要為我自己尋求改變。我是要去尋找對于李南希來說，最有意義的事情。”

“和阿澤不一樣，我好像是沒有夢想的人。”她緩緩地說，“因為爸爸是圍棋愛好者，卻因為要繼承家業沒有辦法達成夢想，就想要替爸爸完成夢想的我，其實說起來，對圍棋有些不忠呢。”

按住他急切想要辯解的小腦袋，她將自己長久的困惑說了出來，“爸爸離開以后，我有時候會覺得，圍棋困住了我的人生。我應該是會活得很灑脫的那種人，厭倦了一種生活狀態，就去往下一個站點。”

“我太累了。頻繁的比賽、大眾的目光都讓我覺得太累了。我走不下去了。我需要時間。”

崔澤抬起頭，眼睛里又聚了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