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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絳久居深閨,這種事該怎么做她沒半點兒經驗,所以聽六福說了才知道還可以讓官府護送。但她也是懵懵懂懂,全然不在意兩人嘀咕什么,只是頹廢地靠著城墻根坐著望天。
“天快亮了。”東方泛起一道魚肚白,秦絳指著那昏暗的光明開心地喊起來。馮危本來迷糊著,聽到這個消息也雀躍了。
六福則挪動僵硬的四肢緩緩起身,拉上抗著胖綁匪的驢,嘆一口氣:“兩位祖宗,走吧……”
“前面,就是我家!”秦絳走在最前面帶路,遠遠看到家門興奮不已,向前跑了兩步回身對馮危笑道。哪知這一回身,馮危、六福還有那頭驢都不見了。
“燕北!”秦絳喊了兩聲,可寂寥長巷中只有秦絳自己一人。她悵然若失地徘徊兩圈,垂首呆立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秦府門房聽見聲響趕忙開門一看,見失蹤數日的二小姐突然自己就回來了,喜得呼喊起來。一會兒秦府里就沖出來一群人,簇擁著秦絳回家。秦絳仍像遠處張望了兩眼,才笑著隨眾人走進家門。
“汪汪!”沖在最前面的是旺財,對于一只黏人的狗來說,三天沒有見到主人幾乎像一輩子那么難熬。旺財激動地跳上跳下,圍著秦絳搖尾巴,就是下人們斥責它也不愿退下,把做狗的教養全部丟掉了。
“姐姐!”秦緋跑在第二,一把沖入秦絳的懷里,跑的時候還在笑,抱著秦絳的瞬間就哭出來了。“姐姐!我想死你了!我好怕你回不來啊!”夏日衣衫輕薄,秦絳感覺自己的胸口都被秦緋的眼淚浸濕了。她溫柔地摸摸秦緋的頭:“我不是回來了嗎?”
秦緋抬起頭,眼里還是閃閃的淚光,口氣霸道地說道:“以后我再也不讓姐姐出門了!”秦絳哭笑不得,笑道:“哪有那么嚴重啊?”秦緋氣鼓鼓地:“你還想多嚴重啊!”
說完,秦緋松開了手回身跑去找柳氏,“娘,姐姐她還想出門去呢!”柳氏眼里含著淚,在眾人的攙扶下方慢慢從房里出來,額頭上勒著抹額一副病弱模樣。
“娘。”秦絳看到母親自己也濕了眼眶,不由得跪倒:“是女兒不孝,讓娘擔心了。”身子方矮了半截柳氏已經一把扶住,將女兒攬入懷中痛哭:“我苦命的兒,以后娘再不讓你離開我身邊半步……”母女倆抱頭痛哭,眾人勸解半日方住了。
“去,快去把老爺找回來!”柳氏這才想起自己還在外苦苦尋人的丈夫,忙吩咐眾人去請秦書弈回來。春念一旁笑道:“早有人去請了。太太就別操心了,和兩位姑娘里面說話吧!在這里站著算什么呢。”
一行人便往里屋去了,柳氏在房中又細問秦絳這兩日遭遇。秦絳只揀些緊要的說了,其余細節一概隱瞞,生怕怕她母親聽了擔心。饒是如此,秦絳那寥寥數語還是在柳氏耳中如炸雷一般,嚇得她心驚膽戰。
“幸而爹爹沒有送錢過來,不然還真不知道那些惡徒會如何。”秦絳笑道,“我在心中寫‘千萬送錢來’,實際是個反話,看來爹爹看出來了。”
柳氏嘆道:“還是你爹有主心骨,娘還錯怪她了。”
秦緋接話:“是啊,爹娘那天吵了一架,可是我除了哭什么做不了。”秦緋說起哭來,秦絳就想起方才她抱著自己哭,還哭濕自己衣衫的事。低頭一看,胸口還有痕跡,三塊水漬正形成一張滑稽的小臉。
秦絳指著自己的衣服,笑話秦緋:“你這丫頭,哭便哭吧,還流口水。”秦緋一看果然如此,想來是方才邊哭邊喊落下的,就紅了臉,訕訕地笑了。
柳氏則是看到秦絳衣衫略顯破落,料想她必定是又累又困,便命蓉哥、招兒伺候秦絳暫且先去歇息。蓉哥、招兒方才也是頭一個迎出來的,可那樣的場合無法同秦絳親近,只能遠遠地看著。現在聽到吩咐,立刻就上前來扶了秦絳。
“姑娘真是天神保佑,這樣的事情都能毫發無損的回來,阿彌陀佛。明天要去寺里還愿了。”兩人殷勤地給秦絳梳洗換裝,舒舒服服地將秦絳送上了床,給她蓋被子的時候蓉哥忍不住感慨道。
招兒立刻認同,扳著手指數這幾天她們去過的佛寺,然后笑道:“真不知道到底是哪家的佛起了用處。這身厲害,讓那個傻子公子都有了救人的本事!”
“他叫燕北,不是傻子。”秦絳在錦被中糾正道,“以后不準這么叫他。”
正準備睡,秦絳忽然想起來今日回來沒見到周姨娘,便隨口問了一句:“今天周姨娘怎么不見?”兩個丫頭對視一眼,還是招兒先說道:“姑娘,就是周姨娘找人綁的你呢,現在太太已經把她關起來了。等抓到她的同伙,就要把他們一起送官呢!”
“什么?!”秦絳已經躺下了,聽到這個消息立刻坐起身來,“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