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青天白日的不光有搶錢,還有搶人的?葉姝嵐一摸下巴,饒有興趣地問:“他搶你們做什么?做苦力?那怎么把你關在這里?還有你女兒呢?”
一提這個,郭彰更是苦了臉:“那胡烈說什么我女兒略有姿色,想要搶了與莊上五爺為妻……雖然陷空島家大業大,我也想聯姻……奈何我家女兒已經說了人家,這就等著去完姻,怎好悔婚?只能說沒這福氣。可胡烈卻說我不識抬舉,罵我敬酒不吃吃罰酒,直接捆了扔在這里了。”
葉姝嵐聽完張大嘴巴,扭頭看白玉堂的眼神很奇怪——娶個媳婦還得用搶的……堂堂你莫不是有什么隱疾吧?
白玉堂此時在想的卻是另一個問題:“胡烈又是哪個?”
葉姝嵐:……
不管怎么說,這事總得解決。白玉堂也沒了閑逛的心思,直接把郭彰帶了出去,先讓人安置好,隨后就派人把胡烈叫去他的院子。
等著的這段時間,白玉堂又問了問身邊的仆從,這才記起胡烈這號人物——胡烈還有個兄弟叫胡奇,兩人都是柳青推薦來的。因為白面判官柳青素有俠名,他便沒有太過細究,直接給兄弟倆都派了個頭目的職位。
葉姝嵐坐在白玉堂身旁,端著杯子慢慢喝著茶水,聽到這邊的談話不禁在心里搖了搖頭——堂堂性子簡單直率,對認定的朋友具是十分信任。可實際上朋友的朋友該不該信,還真是個問題。盧大哥著實不該讓他插手莊內的人事安排。
胡烈很快就過來了,一進門就立刻給白玉堂見了禮。
“你來陷空島已數月,活計做得可還順手?”白玉堂抿了口茶水,冷聲問道——不過這口氣雖然冷冽,倒也是平日的模樣。畢竟比起一個陌生人的片面之詞,他還是更愿意相信朋友所舉薦之人的人品,這其中說不準是有什么誤會呢?
胡烈一聽問話便高興地抬起頭:“虧得五爺抬舉,小的做的很是順手。另外爺昨日才歸來,小的還有事尚未來得及回稟……”
白玉堂眸光一斂:“何事?”
“是這樣的。”胡烈得意道:“小的昨天渡船時瞧見一對父女,那女孩長得頗有姿色,又同五爺適齡,小的想五爺尚未成家,便自作主張將這對父女留下,也算成就一段佳緣,不曉得五爺……”
這時葉姝嵐卻“噗哧——”一聲笑出來,口中茶水噴了一地,然后眉眼帶笑地瞧著他:“頗有姿色?你倒是說說多有姿色?比這白耗子還有姿色?”
胡烈這才注意到五爺身旁坐著個黃衫的姑娘,雖然年紀還小,卻隱隱能瞧出眉目秀美,待長開了必定是個大美人,更別說這通身的嬌貴模樣,比之他之前搶來的那個搶了無數倍,再看看長相俊美的白五爺,那女子確實也沒法比,面上難免就有些訕訕:“這……”
白玉堂這才相信那郭彰所言非虛,心里便十分不痛快,直接將手中茶杯擲到胡烈面前,冷哼道:“你算個什么東西?爺的終身大事還要你來插手?”
“五爺……小的,小的也是一腔忠心啊!小的只是體貼五爺屋里沒個貼心人才擅作主張,沒想到五爺自己早已有了意中人……”胡烈這才察覺不對,不住地磕頭求饒:“是小的糊涂,是小的糊涂,還請五爺贖罪!”
最是討厭這樣只會阿諛奉承的軟骨頭,白玉堂見狀心中怒火更盛,但還是強壓了下來:“那姑娘現在何處?”
“在小的家中,由小的妻子看顧。”
白玉堂立刻招手讓人去找,胡烈則眼巴巴地瞧著,就等著白五爺一句軟和話,沒想到等白玉堂轉回頭一瞧見他,好容易才忍下痛揍對方一頓的念頭,沉聲道:“……來人,給爺把胡烈交付松江府處理,以后也不許他再上島!”
立刻有人把胡烈給壓下去了,胡烈本還想討饒,就直接被一塊破布塞住了嘴巴。
處理完胡烈,下人也動作很快地回稟順利找到郭家姑娘,如今已經領到郭老漢那邊了。
白玉堂點頭表示曉得了,一面吩咐人把郭老漢的東西找齊還回去,又送去十幾兩銀子算是壓驚費,一面又派了靠譜船頭并幾個水手,即刻將人送去瓜洲。等底下人的人紛紛領命去了之后,他才松了口氣——這事可算沒驚動大哥就解決了。
不過他這口氣顯然松的有點早,等人都退下后,就聽已經沉默了很久的葉姝嵐突然問道:“白耗子,你的意中人……是誰啊?”
第39章 心意
聽到葉姝嵐的問話,白玉堂眼皮一跳,頓時就想起剛才胡烈說的那番胡話,本想立刻回一句“爺才沒勞什子意中人”,但在扭頭,看見葉姝嵐的那一刻,突然心里就有些發虛。
盧方是他的結義大哥,對于這個自兄長死后就一直照顧著自己的大哥,白玉堂心里還是非常敬重的,所以離開開封之前,盧大哥對他說的那番話,他也都聽進心里去了。他已經不算小了,去年便已及冠,算是個成年人了。但是,就算如此,他也從未想過自己的婚事。
他幼年失怙喪母,記憶里的開頭便是跟著兄長相依為命。兄長寵著他,對于有求必應,他便也習慣依賴著兄長,又因為長得好,白金堂總擔心他被什么人販子拐跑,總是叮囑他不許與陌生人太過親近,他便聽話地從來不親近旁人。縱然之后他長大了,不必忌諱距離,但依舊習慣性地跟每個人的交往都是淡淡的。
待八歲兄長也去了之后,他雖然被接進盧家莊,還有了不少真心相待的朋友兄弟,但異姓兄弟終究比不得血緣親眷,盡管為了這些兄弟他也能夠做到義無反顧兩肋插刀,但就是始終親密不起來。
更別說自十四歲武藝略有小成后就離島漂泊江湖,家的概念愈發淡薄了——于他來說,所謂的家不過就是每逢年節歸島與幾位兄長共用一頓團圓飯,讓他們知曉自己很好,讓他們放心便罷了。卻從未想過,其實他自己也是可以找一個女人組成一個家。又因他性子倔強,便是幾位兄弟長嫂也不敢對他的生活過多地插手,上次盧方會說,也不過是時機恰好,若非那個時候說,怕是只開個頭,他就要甩袖子走了。但盧方所說并非沒有道理。這么多年來,他的身邊從來未曾有像葉姝嵐這樣陪伴自己良久而又不惹自己厭煩的存在。
上一次的思緒被打斷,但其實他早就已經明白,葉姝嵐是特別的,特別到,自己能夠允許,或者說希望,對方一直待在自己身邊……若說自己有一天會找個人組成個家,有一個人能夠一直一直在一起,直到生命的盡頭,那這個人除了葉姝嵐大約也沒別人了吧?
——這樣,就、就算是……意中人吧?
突然燙起來的雙頰喚回白玉堂的神智,他下意識地再次看了葉姝嵐一眼,只見對方此時正單手撐著下巴,好奇地歪著頭看他,大眼睛清澈明朗,沾著茶水的雙唇帶著幾分濕潤水光……喉頭一緊,白玉堂不自然地扭過頭,支吾道:“……還能是誰,不就是……你么……”
雖然白玉堂的聲音低微到幾乎聽不到的程度,但內力不弱的葉姝嵐還是聽得一清二楚,立刻驚得跳起來,差點從凳子上翻下去,連忙站穩了,難以置信地看著白玉堂:“你、你是說、說……”
這還是自己、自己的聲音么,好、好抖……葉姝嵐注意到這點后就說不下去了,臉頰也慢慢燒了起來,下意識地扯著腰間地流蘇帶子——這這這這算被告白嗎?!
看到葉姝嵐臉紅的樣子,白玉堂奇異地覺得自己的臉好像不燙了,三兩步走到葉姝嵐跟前,把可憐的流蘇墜子從她手里解救出來,然后試探著拉起對方的手:“嗯,你沒有聽錯。剛才胡烈所說的我的意中人,就是你——葉姝嵐。”
“……”再次確認了一遍,葉姝嵐覺得自己的臉燒得更厲害了,完全不曉得該做出什么反應,只能死死地垂著頭。
白玉堂卻沒這么容易放過她,輕輕抬起她的下巴:“那姝嵐呢?”
“什么?”葉姝嵐下意識地問道,然后順著他的力道抬頭,一下子就望進白玉堂的眼睛,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仿佛燃著火焰,熠熠動人,可仍舊難以隱藏其下的幾分不安:“姝嵐……可能接受我的這份心意?”
原來堂堂……也不是像他看起來的那么冷靜么。意識到這點,葉姝嵐原本緊張的心情也瞬間鎮定了下來,晃開白玉堂抬著自己下巴的手,眨眨眼,清澈的眼睛覆上一層迷茫,語氣卻認真異常:“我、我不知道……”
本以為這個回道會讓白玉堂失望,沒想到對方反而松了口氣:“……不是拒絕就好。姝嵐你、還小,我可以等。”
葉姝嵐一愣,隨即笑彎了眉眼,重重點頭。
“大約也快要開飯了罷,我們去吃飯吧。”白玉堂看了看天色,突然轉了話題。
畫風突換葉姝嵐有點反應不過來,不過聽到吃飯還是條件反射地高興應道:“好!”然后便拽著白玉堂的袖子,一邊往飯廳方向走去,一邊道:“這次吃飯你一定得提醒我多喝水,省得之后又要口渴了……”
“麻煩,還不如讓廚房另開個小灶……”
“入鄉隨俗啊你懂不懂……”
一黃一白的身影漸行,聲音漸遠,逐步隱入正午大盛的深秋陽光中。
——對于喜歡之類的感情,葉姝嵐沒有說,但她其實有一點點害怕。身在藏劍山莊,關于幾位莊主的感情問題她聽得不少,不管是二莊主和曲云教主的無疾而終,還是三莊主與柳家小姐的物是人非,亦或是五莊主和唐小婉的風雨坎坷,總是令人唏噓。她知道有不少人在背后罵二莊主負心漢,也有人罵三莊主不負責,同樣還有更多的人嫌五莊主不夠成熟,惹人生厭。可是,每當夜幕四合,她結束一天功課提劍回屋時,總能看到忙完莊內日常事務的二莊主站在院子里,背著手,望著遙遠的西南或者憶盈樓高翹的房檐出神;偶爾經過虎跑泉,也總能看到隱居梅莊的三莊主,曾經的一夜白頭,如今的面容滄桑,如何還找得到過去無雙劍的意氣風發;至于五莊主和唐小婉,她雖然沒怎么關注,但這一對縱然最終得以相守,可這過程中曾經死了那么多人……等一切平靜下來后,親眼目睹疼愛她的二哥死亡的五夫人心里真的還會有平靜可言么?光莊內的幾對情侶都沒什么好下場,更別提聽出莊的師兄師姐們講述江湖風波時帶出來的幾段風流故事,什么李復秋葉青,祁進谷之嵐,慕容追風卓婉清……全都沒有好下場!感情這種事情,真的是好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