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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非的肩膀忽然抖了抖,背后四道飽含殺意的目光襲來,就算不回頭,他也能想象出背后那兩個此時的表情。不過張非不愧是張非,只見他鎮定地放下手上的書,拿起早被他忘在一邊的《臨山志異·抗戰卷》,一邊看一邊念念有詞:“嗯,確實慘烈……”
“找到什么了?”鐘錯嘴里的一個字就是砸在張非背上的一塊冰碴。
也是張非運氣好,他隨便翻開的一頁居然就記載了一件那時候的事,趕緊如獲至寶地念出來:“我念給你聽啊——戰時,城中眾人見有青龍盤旋而上,長聲悲吟,聞者無不涕下……誒,龍?”
話念到一半他也覺得不對,趕緊停下。鐘錯搖頭嘆氣不說話,宋鬼牧涼涼道:“得了吧,真龍早絕種八百年了,城外倒是有條龍,可惜是死的——你看的是什么扯淡的書啊。”
說著話,他自己也走了過來,抽走張非剛才看的那本。掃了幾眼,他的表情就古怪起來:“我們在查資料,你居然在看小黃書?”
“這不是小黃書……呃,我的意思是,我一直在查資料!”張非試圖為自己正名,可眼前這兩位顯然不打算相信他,一個兩個眼神火辣得像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不過事實證明,張非今天運氣不錯。正在這危難之時,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小張老師!”手機那邊是長生的聲音,“我們查出來了!那是喚鬼陣!”
“喚鬼?”張非一怔。
“陣法畫得很大,遍布整個臨山老區……老師,你覺得他們是想喚醒誰?”
“臨山老區?”張非喃喃著,眉頭漸漸緊鎖,“那不是……當年的主戰場么?”
哐啷!
精美的茶具被人一把掃到地上,摔得粉碎。造成這一切的元兇臉色陰沉,煩躁地在房中踱步。
自他修習陰陽道以來,七草輝還不曾吃過這么大的虧——一個毫無背景的普通人,居然敢對他!
“輝君……”凝重的氣氛中,微顫的女聲響起,“請不要動怒。”
“……抱歉。”七草輝按了按太陽穴,讓自己平靜下來,“只是有些煩躁罷了。”
“現在拿不回扇子,該怎么辦?”此時,另一個聲音不適時宜地響起,“我沒記錯的話,那把扇子可是必須的吧?”
“信二君!”原田香里責備地看著他,阿倍野信二卻別過了頭——他尊崇強者,可七草輝面對一個中國老師都能吃虧,哪還值得他那么尊敬?
更何況……眼睛掃過原田香里,阿倍野信二輕輕哼了聲,眼睛斜瞥著七草輝,似是挑釁。
“你放心,”此時,七草輝卻沉靜下來,“就算拿不回攝鬼扇,我也有辦法完成計劃。”
他掃了阿倍野信二一眼,滿意地看到對方還是錯開了目光,不敢直視自己。七草輝笑了笑,轉身走入屬于他的房間。
反鎖上門,七草輝深吸一口氣,手探入領口,抽出一根細長的絲線。
那上面,掛著他的最大倚仗。
手緊緊握了上去,七草輝平心靜氣,呼喚著沉睡在里面的“那個人”。
“怎么了?”低沉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讓他渾身發冷的寒意。
無論嘗試多少次,他都會畏懼這個聲音……咬了咬牙,七草輝盡量簡短道:“扇子丟了,我需要幫助。”
“丟了?怎么丟的?”
“是……一個中國人干的。”
腦海中傳來一聲不滿的冷哼,隨后,聲音道:“好吧,我幫你。”
不等七草輝高興,那個聲音又補上一句:“不過,這次可不是那點祭品便能滿足我了……你還需要,付出更多東西。”
在大廳中三人的注視下,門,終于再度打開。
七草輝走了出來,此時的他,臉上不見半點陰霾,反倒是輕松適意。
他也不理會等待著的三人,隨手撥通了電話:“喂?歸桑?”
“啊,是我。”
“我已經找到了合適的時間,計劃,可以準備開始了。”
“扇子?放心吧——”
“他不會成為我的阻礙的,你所說的‘他們’也不會。”
相反,還有可能成為我的助力……
掛了電話,七草輝看向房中幾人:“準備吧,我們的游戲,該開始了。”
嘴角的笑意越發殘忍,七草輝望著他的同伴們,柔聲道:“前面準備了這么久,現在,總要玩個痛快。”
☆、第七十六章
手指神經質地敲打著桌面,阿倍野信二的眉毛緊緊皺起,眼睛時而掃視著廳內,時而望向不遠處那扇緊鎖的房門。
那是七草輝的房間,自從那天起,他一反常態,整天把自己反鎖在房中,就連飯菜都是由他的家仆送進房內。
這種反常激起了阿倍野信二心中的不安——誠然,他不像那三個同伴那樣擁有超自然的力量,可長久以來的磨練,也讓他擁有了異常敏銳的直覺,某些時候,他信賴這種直覺,甚至重于經驗。
他跟七草輝認識多年,交情不深也不淺。如果不是兩人間橫了個原田香里,他甚至可以說七草輝是自己的摯友。這么多年的交往,早讓他認清了七草輝這個人。他對七草家過往榮光的執著異乎尋常,完全不愿看清這個時代已經漸漸容不下他們的事實,腦筋發熱起來,甚至會做一些難以想象的事……
如果不是因為對方承諾會將阿倍野家世代相傳的村正還給他,他是決計不會答應對方和他一起來中國的。而現在,他已經有些后悔了。
門忽然打開,阿倍野信二幾乎是下意識的全身一僵——門里仿佛涌出了一陣冷風,吹得他渾身發寒。
“怎么了,阿倍野君?”七草輝的聲音似乎和往常一樣優雅,可傳到他耳中時,卻無端得讓他聯想到了吐出信子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