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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到底有什么目的?”
睡覺時間,鐘錯一身綿羊睡衣,盤腿坐在床上,雙手環胸,面色凝重。
來自敵人的一個電話幾乎攪亂了他們的節奏,長生為此耿耿于懷了一個下午,好不容易他走了,換鐘錯在那兒較勁。
“也許他就是想找我嘮嘮嗑?”張非也換了睡衣,他倒是沒鐘錯那么緊張,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對自己向來很有信心。
“……”鐘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張非咳了聲,換話題:“應該是為了這個吧,雖然他電話里沒提。”
他把那把扇子抽了出來,捏在手里晃了晃。
“難道他認為,你會傻到毫無防備的帶著這個去找他?”鐘錯眉毛一挑,“至少也該出個價誘惑你把東西拿過去。”
張非已經把他跟那人的對話內容朝兩人復述了一遍,對方除了自我介紹之外,就是說了個時間地點,以及一句“期待您的到來”。也就是如此,才讓鐘錯分外的摸不清他的根底。
“是哦,你說他會給這個出多少錢?”提到錢,張非來了精神。
“……”
“我只是想根據這個判斷這東西的重要性,”讓某小鬼冷冰冰的眼神看得有些不爽,張非說,“我看起來有那么愛財嗎?”
他這話要是跟別人說也就罷了,偏偏是跟鐘錯說……眼神中瞬間夾雜了大量蔑視,鐘錯撇嘴哼了聲,背過身去,顯然是連提都不想提這個話題。
張非咧咧嘴,也不好再說什么,干脆低頭去看手上的扇子。
這東西成了他的戰利品之后就一直被他扔在屋中一角,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扇子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讓他拿在手上都嫌不舒服。
不過撇去他的個人感受,這把扇子其實做得相當精致:扇骨純白,也不知是什么材質,掂在手上比玉石輕,又比木竹重,其中透出一股淡淡的涼意,就算握得久了也附不上熱度。
扇面也是不知名的材料,非絲非紙,柔軟而細膩,還稍微有點彈性。不過比起材質,扇面上繪的圖吸引眼球的多——一面是猙獰可怖的鬼魂,另一面,卻是繁奧復雜的圖案。看上去有幾分像動漫里常見的xx陣,卻比那個復雜得多,看得張非深深好奇這么夸張的圖案是怎么畫到這么小的扇面上的。
“你說這畫的都是什么鬼?”張非把扇子朝鐘錯晃了晃,鐘錯瞥了眼扇面,眉毛微微一揚:“好重的鬼氣……百鬼圖?”
“有什么講究么?”張非好奇。
“就是把一百種不同的鬼畫下來而已,這種圖在陽間不常見,陰間倒是很多,”鐘錯道,“這種圖畫得精細了也有聚鬼的能力,所以有些走馭鬼道的修士也會用,這張大概也是如此。”
“那這面呢?”張非把扇子翻了過來。
“……不清楚。”盯了一會兒扇面上復雜的圖形,鐘錯皺眉,“看起來像是一些陣法的變化,但是變得太厲害,我也看不出他的底細。”
“你對日本那邊的妖魔鬼怪神仙道士有了解么?”看來扇子上是找不到什么靠譜的線索了,張非搖了搖頭,把扇子收了回去。
“幾乎沒有,”提到這個,鐘錯看起來有些郁悶,“在我前面那任鬼王之前,歷代鬼王幾乎沒跟他們打過任何交道,所以我也對他們沒什么了解。”
“那你的前任呢?”
“他應該有,但是他還沒進冥池,我也繼承不了他知道的那些。”
小鬼的前任難道還活著?張非有些訝異,不過仔細想想又覺得可以理解,鬼王這么重要的好打手一旦失去對地府是個極大的打擊,自然要做好提前準備,以防萬一。
不過看鐘錯的樣子,這似乎不是個他喜歡的話題……張非笑了笑,順手把扇子往床頭一丟,自個兒滾到床上,手上被子一掀,成功將有些出神的鐘錯整個卷進被子里。
鐘錯猝不及防,讓張非偷襲得手,掙扎好半天后才鉆出來,怒氣沖沖道:“你干什么!”
“幫你鍛煉警惕……”張非一句話還沒說完,鐘錯手上的枕頭已經拍了過去,張非早有提防,身體向后一倒,躲過鐘錯猛擊,右手抓上枕頭也丟了過去。可惜力道不足,被鐘錯輕松避開,他也不再扔枕頭,直接整個人撲了上來,以猛虎下山之勢將張非死死壓在下面——要說以他的力氣其實是按不住張非的,可惜張非自亂陣腳,閃得太快整個上半身都沖出了床沿,身體懸空使不上勁,被鐘錯成功壓制。
“投降——”一看沒機會,張非立刻裝死,堅決不起來。
鐘錯怒視他幾秒,放開張非的手。張非雙手一撐,坐了起來,卻不巧鐘錯還壓在他的腿上,兩人來了個臉對臉。
這距離近得有些太過,鐘錯一怔。偏偏此時張非臉上沒了笑,望著他的眼睛里,竟全是難得一見的認真。
“……怎么了?”
“唉,”張非深情地盯著他的眼睛——里面自己的倒影,“我帥的是一種罪過……”
“……”鐘錯真想干脆給他一拳算了。
他黑著臉從張非身上下來,卷了被子滾到一邊。張非笑了笑,抱了另床被子睡在另一邊。
閉上眼睛,睡意開始漫了上來,正當張非意識有些朦朧時,耳邊忽然傳來了低語。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張非不由微微一笑,嘴上卻道:“也許人家只是看中了我的實力,想拉攏一下而已,不用太緊張。”
“……”那邊似乎傳來很含糊的聲音,張非皺了皺眉:“你在說什么?”
“……總有一天我要用枕頭埋了你。”
哈,還真是遠大的志向——就不知道白無常知道他家鬼王現在目標居然是這個,會不會痛哭流涕啊……
閉眼時,張非本以為自己能舒舒服服一覺到天亮。可當某個陰魂不散的家伙再度出現在他夢里時,張非就知道自己這點奢望是不可能實現的了。
“怎么又是你……”
空色好整以暇地飄在他眼前:“好久不見。”
自從碧尾那件事之后,空色從以前一兩個月才能艱難的跟張非聯系一次變成了現在每隔幾天就能到他夢里逛逛,完全沒了之前的神秘感。
他常常出現之后便開始占用張非的睡眠時間給他灌輸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從“幻術的基本破解法”一直到“溺死鬼轟殺指南”,林林總總包羅萬象。而且不聽不行,他倒是不會追著張非在他耳邊念叨,但要是張非不認認真真把他的話聽完,那只有在這兒做上一個晚上的“夢”的下場。
在夢中保持整晚清醒的后果就是睜眼后一整天生不如死,抗爭過幾次之后張非只好認了,反正他最多就是啰嗦一個小時,而且那些東西確實有用,權當他報了個免費輔導班。
本來這陣子這人出現的次數有所減少,他還稍微慶幸了一下,想不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