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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非沒說話,扶在門上的手不引人注意地移動著,調整著身體的平衡。
“從現在這一刻起,人權和法律不會再保護你,你無權保持沉默,如果你不肯說,我將用一切手段掏出真相。”那人說,“我是非正常辦公室外派調查員,許多?!?
☆、第五十四章
很久以前,張非還是個流氓的時候,曾經幻想過會不會有朝一日,跟他同生共死的好兄弟在天臺上拿槍指著他,說:對不起,我是警察。
好在在那一幕有可能實現之前他就已金盆洗手,自此沒了說“我想當個好人”的機會。可如今,漆黑的槍口真實地出現在眼前,殘酷地宣告平靜生活即將化為泡影。
怎么辦?
對方來意不明,貿然反抗不妥,而且眼下這個情況……
正當張非猶豫不決時,房內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雷鳴似的響聲讓門口二人齊齊一愣,趁此機會,張非猛地一偏身體,躲開了槍口對準的方向,許多剛想移動槍口,張非的手已經按上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拉。
“唔!”手腕幾乎脫臼的痛楚讓許多臉色一白,可他卻依舊硬撐著,不顧槍口對準的是地面,扣動扳機!
這家伙想干什么?
不等張非反應過來,只聽“噗”一聲輕響,許多整個人也隨之一松,恰好趕上張非手上加力,拉得他整個人一斜,狼狽不堪地倒了下去。
此時張非才注意到,他身后那人理應來幫助同伴,可不知為何,他卻站得遠遠的,那樣子……就像他根本不愿意摻和此事一樣。
還有……“噗”?有什么槍的射擊聲是這樣的么?
張非僵著臉,低頭看去——那支槍正在許多右手上掛著,晃晃蕩蕩,槍口吐出一叢花,花莖上還垂下一條小旗,上書一行大字:對不起,我開玩笑的。
此時屋內的人也都走了過來,鐘錯冷臉拎著錯斷刀在前,戰鬼護著長生在后,可當他們看到門口這一幕時,原先戒備的表情也隨之產生了微妙的崩壞。
“哎喲……”許多顫悠悠的聲音打破了幾乎凝固的空氣,他慢慢從地上站起來,呲牙咧嘴,原本穩穩戴著的墨鏡歪斜了,露出大半張臉來,看起來倒是長得不錯,尤其是那雙眼睛,亮晶晶水汪汪,比一般人至少大一圈兒,搭配著白凈的圓臉,讓他看起來活像個未成年。
未成年同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浮土,呲著牙道:“張……老師,你果然……身手不凡。”
“哪里,哪里?!睆埛沁@才注意到自己還捏著人家的手腕,趕緊松開。許多捧著手腕又是一番呲牙咧嘴,甩了兩下,他淚眼汪汪地看著身后:“搭檔,你看我被人摔了也不出手幫個忙?”
“你這叫咎由自取。”搭檔冷冰冰的聲音傳過來,“我不覺得有什么幫忙的必要?!?
他這才走進門來,摘下墨鏡,露出墨鏡后冷淡卻公事公辦的臉:“你好,在下非正常辦公室臨山事件特派調查員,你可以叫我襲邵?!?
“我是他搭檔……不,他是我搭檔?!痹S多也趕緊在他身邊站直,可惜他那小身板比身材高大的襲邵至少小了一圈,怎么看怎么沒氣勢,“許多?!?
“……真是好名字。”張非由衷地說。
兩人自報身份后,襲邵又壓著許多脖子給幾人道了歉,這才總算進了張非家的門。
“你說你們是什么‘非正常辦公室’的人?”眾人落座后,張非提問道。
“全名是‘中國非正常非科學事件調查處理辦公室’,簡稱‘非正常辦公室’?!眱扇酥忻黠@比較靠譜的襲邵介紹道,“主要負責處理中國境內一些不能以科學來解釋的特殊事件……幾位對此應該也有一些了解?!?
“這個簡稱絕對是借機報復。”許多憤憤地插嘴,“到哪哪兒人管我們叫‘非正常的人’,誰不正常??!”
“……”張非聯想了一下某把手槍,覺得他很能理解這種叫法,“那么兩位這次來……”
他的眼睛下意識地在旁邊座位上輪了一圈——這兒現在坐著一個預備役鬼王,一個僵尸,還有一個能隨時隨地靈魂出竅的富二代,好像人人都能算“不能以科學來解釋的特殊事件”。
……好吧,再加一個原本正常卻能見鬼揍鬼的他自己。
“這一次前來,是因為之前在臨山市發生的一些‘非正常非科學事件’?!币u邵說,“八月份的‘紫金大廈事件’,和不久之前的‘重華高中集體昏迷案’……我想,在座的幾位對此都應該有些了解吧?”
“不知道兩位是來詢問的,還是來訊問的?”比起張非,長生更擅長應付這些政府來客。他端正地坐著,身材瘦小卻充滿氣勢,看得張非都忍不住愣神。
“詢問。”襲邵倒也理解眾人的態度,他順手一敲老神在在吃水果的許多,“你說?!?
“啊……哦,其實你們也不用太擔心,我們辦公室就有個名字,實權一點沒有,連槍也不許佩,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證,每個月工資都……”許多剛想滔滔不絕地抱怨下去,襲邵眼一橫,他立刻換了話題,“這次來就是確認一下事情的情況到底如何,如果沒啥問題也就罷了,要是有什么隱患,能幫幫就幫幫。”
他抓了抓頭發,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剛才那個……呃,我先說聲對不住,昨天晚上剛看了《無間道》,老想耍一?!瓕Σ黄鸢??!?
他態度誠懇,張非朝他笑笑,算是接受了這個道歉。
不過接受道歉不等于接受了兩人的說法,別說他們的身份現在還沒什么有力證明,就是有了,張非也不敢貿然向他們說出實情。
在座之人除了長生有足以庇護他自己的背景,剩下的,連帶他自己在內,都不是什么有分量的角色。張非畢竟也當過流氓,雖然現在改邪歸正,可對政府他還是有點天然抵觸,很難放下戒心。
感受到幾人表現出的些微敵意,許多微微嘆了口氣:“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我這次來的目的有兩個:第一個,惡情果?!?
這詞一出,在座之人的臉色都有了細微的變化。張非這邊自不必說,連襲邵的表情都凝重起來。
“你們知道這個?”畢竟關系重大,張非略一遲疑,還是直接問道。
許多點了點頭:“知道一點,那東西要是只有單個的還成,可要是四個湊齊了就麻煩——混沌兇魂,破空而至,方圓百里,俱成死地。好家伙,這完全就是靈異版的原子彈嘛。”
他嘆了口氣:“可惜,惡情果的存在一直都是個傳說,連帶號稱威力無窮的那個陣法也一樣。否則沖著這個評價,怎么也不至于只有我們兩人來?!?
“你們有多少人?”張非問。
“我們部門的要求是少而精,所以……”許多坐直了身體,正要滔滔不絕,襲邵看了他一眼,淡定地說:“現在有空的只有我們兩個,因為某人經常在沒必要的時候展現他的創意,所以其他組都不敢跟他一起出任務?!?
“……搭檔,少說兩句你會怎樣啊!”
“那兩位的實力……”
“我么……你就別指望了,我是文職,否則剛才也不至于那么容易讓你按倒,”許多說,“搭檔倒是很厲害,不過他之前剛受過傷,跟人打沒問題,斗鬼就比較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