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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鈴響了啊，該起床了。”/p>

“不是問這個！你怎么會在這兒？！”/p>

“接你上課，”李一暢往外走，“捯飭好就吃早飯，然后去學校。”/p>

劉域宸跳下床跟出去，昨晚打包的飯盒旁多了一份新的，沒有怪異的結，敞開的袋口飄出熱烈的香味。/p>

“你什么時候來的。”/p>

“你睡著的時候。”涼爽的早晨，李一暢的聲音同將升的曦陽一般清爽。/p>

“靠！你變態吧，這我家，隨便就私闖民宅？！”/p>

“要報警么？”將手機拋到空中，再接住，他泰然地劃開唇角，“我有哪回沒來找你，你次次都這幾句話，我都聽膩歪了。”/p>

進廁所洗漱，“聽膩歪了就別來，我看你也特么看膩歪了。”/p>

“我要不來，你不會失望嗎。”　　/p>

劉域宸都能猜出他說這句話時，眉眼飽含笑意的角度。/p>

“誰尼瑪會失望，神經……”話尾忽然拖得很輕，劉域宸看見水池邊擠好牙膏的牙刷，以及地面上盛滿水的盆中浸著條嶄新的毛巾。/p>

這家伙的照料仍然那么心細如塵，劉域宸再度擰巴起來，刷得牙膏沫亂飛，又當沒事生，他總這樣，他為什么總輕易忽略，媽的，真煩。/p>

開往學校的路上，劉域宸坐在后座，低著腦袋一言不，他眸子往上翻動，借后視鏡去打量李一暢，不料駕駛的人也向后視鏡投去目光，兩對視線猝不及防地撞上，劉域宸匆匆沉下眼，車里死水般寂然。/p>

一個紅燈前，車停下來，幾十秒的等待，此刻卻無比漫長。/p>

劉域宸手指摳著座椅，斟酌后，甩出個突兀的問題，“當時高考，你真的是因為緊張才考砸了嗎。”/p>

李一暢集中于紅燈的時間，“沒砸啊，這學校不也挺厲害么。”/p>

“你應該可以上更好的學校，你每回都年級前十。”/p>

“都過去了，提這個干什么。”/p>

“你真的是因為緊張？”劉域宸的眼神陰陰沉沉，猶如拷問。/p>

信號燈還是紅的，遲遲不跳轉，李一暢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有些無所適從。/p>

“怎么關心起這事兒了。”/p>

句句緊逼，“你、是因為緊張嗎。”　　/p>

劉域宸多希望李一暢回答不是，他希望對方用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奚落自己，用平淡的神情讓自己羞愧，說是為了滿足他那可悲的虛榮，有意讓一次而已，他想找語言上的不痛快，也許那樣，心理上就痛快了。/p>

綠燈終于亮起來，車子開始奔馳。/p>

李一暢確實平淡，但是，他說的是：“恩，那會兒緊張了。”/p>

車內又跌入寂靜，劉域宸的指頭幾乎掐進座椅的縫隙。/p>

永遠跟不上這人的步調，劉域宸躁郁地想，不止自己怪誕，李一暢更是怪得難以預判，有時候剛硬像塊鐵板，踢不翻踹不爛，擊一下還你十倍的回響，有時候卻像團棉花，沖他出的力氣全被回收，再大的力量也成廢物。/p>

就是廢物，對待李一暢，他不過是個只會無章法火的廢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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