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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你得照顧他,這是你們倆平時的相處狀態(tài)?夠親密的啊。”
“還成吧,他就是個大麻煩,一會兒不看著準出事,他室友都把我稱作他的監(jiān)護人。剛開始也不習慣,這么一到處捅婁子的人,時間久了倒還好,權(quán)當撿了一個兒子。”
再度在人前說起林商,喬遠川已經(jīng)能夠平和應對,明確自己的內(nèi)心后,在某些方面他輕松不少,至少不用反反復復的躲避、變化無常的抗拒。
忠叔的嘴里噴出一口煙,饒有興致的笑,“咱們的喬大少爺什么時候這么貼心溫柔了,少見,那家伙既然那么麻煩,你何必非得插手呢,離了你人家又不是活不了。”
“一個個的,都這么說,算我是大發(fā)慈悲行不行,對人好還有錯了?而且他那人,指不定離了我還真活不了。”
字面上都是對林商的貶罵,但表情和語調(diào)皆表現(xiàn)出顯著的喜愛,要不是關(guān)系好,做不來這樣。
“沒說這樣錯了,只是沒看過你這面。雖然那孩子我才見了一次,但給人感覺挺好的,特逗,你身邊就得出現(xiàn)這樣的人。”
“他那張嘴,放過去,就是十個文官的配置,不過多了也不成,招架不住,這一個就夠了。”
“我發(fā)現(xiàn)”忠叔打量對方,“說起他來,你話似乎就特別多。”
“有嗎。”
喬遠川垂下眼皮,淡淡地笑,嘴上又就了一口煙,卻什么都沒吸出來。
“早滅了,你是要吃煙嘴兒啊。”
忠叔拔掉喬遠川手里的煙屁股,拋進路邊的下水口,大侄子這分神的樣子讓他覺得有趣。
閑聊不多時,燒烤被端了過來。
“老幾樣兒。”
老板笑容和藹,將東西在倆人面前碼好。
“這個是?”
喬遠川指指同時被端來的兩碗冒著熱氣的炒肝。
“噢,先前我家那老婆子送來的,放在保溫桶里,我剛又給熱了熱,自己家做的,不知道合不合胃口。”
“有心了。”
喬遠川舀起一勺嘗了嘗,濃香的芡,滿滿的料,味兒夠足,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身上頓時沒那么冷。
老板在圍裙上揩了揩手,喬遠川掠過一眼,那雙手上滿是凍瘡,大冷天兒在外擺攤不容易,可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老板過得是辛苦,但晚上還能有個知心人給他送晚飯,誰能斷言老板不比吃喝不愁的喬遠川幸福。
再清貧的日子,能有個暖心的伴兒,照樣過得熱火朝天,就像眼前這碗炒肝,越吃越熱乎。如果要選個伴兒林商喬遠川沒再往下想。
“手藝真不錯。”
“如果是川兒這么說,那我就當實話聽了。”
“當然是實話,我這大侄子說話相當客觀。”
忠叔吸溜了一大口炒肝,從懷里摸出一包未開封的煙,塞進老板的褲兜里。
“哎,你這”
“洋牌子,抽得挺順口,喜歡下回再給你帶。”
“你說說你,隔三差五的給我送東西,現(xiàn)在連我抽煙你都要承包了?”
“咱不能忘了老朋友呀,我還記著呢,以前剛退伍那陣子,沒少在你這撒潑。”
忠叔拉喬遠川在這吃燒烤喝大酒的時候,一郁悶就喝高,那些個不痛快都拿來耍酒瘋,嚇跑別的客人還算輕的,嚴重時候就又砸又打。
喬遠川才十來歲,哪里是忠叔的對手,根本攔不住,每回都是老板幫著一起上。怕孩子受傷,老板護著喬遠川,自己挨悶拳,總是被忠叔揍得鼻青臉腫,卻從來沒趕他倆走,下次倆人再來,老板又是笑呵呵的對待,仿佛鬧劇沒發(fā)生過。
“多久的事了,還記得。”
“再久也得記著,你就別和我客氣了,當年我不是也沒和你客氣,現(xiàn)在我闊氣些,就多淘點好東西給你,日后若是潦倒了,常來打聲招呼也是一樣。你別覺得不好意思,不然下次我可不來了啊。”
“總拿這話堵我,行,不和你客氣,你們慢慢吃,還要什么就知會一聲。”
老板拿他沒轍,忠叔人是打扮得書卷氣了,可骨子里的義氣勁兒還和在部隊里一樣,沒變分毫。
忠叔拿起串烤腰花開啃,“嗯,還是這口兒,一吃就上癮,不吃還老想。”
“你一個人也常來?”
喬遠川起開酒**蓋,把酒放在忠叔面前,和他一人一**。
“對,也不光是來這吃東西,有時來這點個卯,拎些日用品和吃的。”
“真夠上心的。”
“我念舊,你爺爺就是個念舊的人,我敬佩他,也牢記著這份恩情,只是還來不及報恩他就走了,沒法兒直接盡孝,那就把他的恩惠之道傳承下去,也算是對他的一種懷念,俗話說,衣不如新,人不如舊嘛。”
“你倒比我爸更像老爺子的兒子,他要能有你一半念情就好了。”
“也不能這么說,你爸那是對你期望大,有人理解你,必然會有人不理解你,你倆都太傲了,誰都不愿讓步,才鬧成今天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