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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曲進行到一半時,喬遠川去了外邊。
他沒穿外套,就一件長袖線衫,四面透風,他站在樹影里,看來往的人群,看遠處正在建設的高樓,還有頭頂上那顆一直執著閃動、與林商無比相似的星星。
幾束車燈在喬遠川面前晃過,他臉上的失意亮起又暗下,身上早就沒了暖和勁,冷得像塊寒冰,身體是麻木的,他的神經勾在別的事上,沒有任何感覺。
站在劇院門口無所事事,但喬遠川還不想回去,看見那兩人的姿勢動作,他眼前就浮上家里那老物件的雪花點,密密麻麻,雜亂五章,從眼里爬到心里。
林商和寧姍姍聊得笑聲連連,他從寧姍姍那聽來了一個笑話,想對喬遠川講,扭頭一看,發現座位空了,外套卻搭在座椅靠背上。
劇院的廁所在大廳外,這是老場子,外邊的廁所沒安暖氣,林商以為喬遠川是方便去了,琢磨著他大概是懶得拿外套。廁所和大廳隔著不短的距離,林商回想了下過來時外邊的天氣,最終拿起喬遠川的外套出了大廳。
在廁所和大廳周圍找了一圈,沒人,后來是大廳出口的守門人員告訴林商,有個高高的小伙子去了劇院外面。
林商又拿著外套往劇院外跑,有風在對著林商上下其手,找縫想往衣服里鉆,不停地耍liú máng。
剛走到劇院門口,林商就看見喬遠川背靠樹干在那抽煙,火點隱約照亮了他下沉收緊的嘴角,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衣服,圓形領口開得很大,可是他似乎不覺得冷,他揚著下巴在仰望夜幕的一角,頭發被吹得紛亂,那一刻,林商感覺心臟也隨著喬遠川下沉的嘴角一起沉了沉
林商箭步如飛地上前,將外套蓋在了喬遠川身上,后者有些猝不及防,低頭去看來人是誰。
“你怎么出來了?”
喬遠川習慣性的遞了顆煙給林商,突然想起對方不抽煙,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吳冕會抽煙他抽煙卻從來不帶煙,每次都向喬遠川討。喬遠川那,總是能有好煙,這話,吳冕直白的說過。
不明白自己怎么會想到吳冕,喬遠川機械地搓|捏手中沒給出去的煙,直到濾嘴與煙管處裂開,里面的煙絲順著口都往外掉。
“我以為你去上廁所,見你外套沒拿,怕你凍著。”
“和姍姍聊什么呢?”
喬遠川把外套披在肩頭,手里還在揉那支煙。
“沒聊什么。”
林商只和寧姍姍聊了幾個笑話,這沒什么好說的。
除此之外,他還提了一嘴喬遠川,坦言和人家常睡一塊,說這人睡著了力氣也特大,把他箍的喘不過氣,每次睡前他都要向各路神仙求平安,怕自己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至于這個,他不敢說,擔心喬遠川覺得自己多嘴。
也就是寧姍姍,心大,聽了這種事還能笑得開懷,就算“**”一詞再怎么沒被普及,聽說倆大男人常睡一床,一般人心里多少會犯嘀咕,心眼多的人大概一下就要起疑。
寧姍姍對于自己表哥的性取向不知情,喬為仁認為這是丑事,消息封鎖得很緊,而她從來也沒懷疑和發現,從這方面來說,她和林商兩人真的挺配,都心懷天地。
“噢。”
喬遠川看見林商有一瞬間躲閃的目光,頓時感到自己的失禮和無恥,那是他們的秘密,怎么能告訴自己,這么一個外人。
“你不冷嗎?站在這,在看什么。”
林商跟隨喬遠川剛才仰頭的方向,看見一片星光,還有一輪彎月,今天天氣出奇的給面子,天空晴朗,星月都看得清楚,但這晴朗來得不是時候,最亮的那顆星不再出眾,被林商輕易忽略。
“隨便看看。”喬遠川捏碎了煙管,拍去掌心和褲腳上的煙絲,說:“進去吧。”
后邊的戲曲,喬遠川心情復雜地往下看,曾僧不分青紅皂白要趕走孫悟空,豬八戒在一旁幫腔,他看出了啼笑皆非的感覺,和自己現在的處境一樣。
不論他做什么,或許都要淪為一只被趕走的猴子,而周圍太多看笑話的豬八戒。
他有些明白了,之所以會想起吳冕,是因為他有剎那的錯覺,那個錯覺讓他誤以為林商屬于自己,偏執地要將林商和寧姍姍的談笑甚歡與吳冕的離開相提并論,看作是同樣的反水,不給出理由的反水。他才發現自己有多強勢。
喬遠川笑罵自己神經病,他情緒的拉扯根本激不起林商任何波瀾,對方甚至不會知道也不會察覺,林商的注意力從來不在自己這兒。當初是喬遠川引得這條紅線,現在不小心把自己的繞進去了,他還能說什么,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