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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遠川望向房間的方向,“我,應該算是他的朋友。”
女人又不說話了,diàn huà里掃過一聲一聲的呼吸,很容易就想象出她垂著眼皮考慮什么的樣子,然后聲音失去了女人該有的溫柔,強硬的不像母親,“讓他接diàn huà。”
“可是他睡著了。”
“把他叫醒。”
喬遠川坐到沙發上,一下放松了全身,擺出一副談判的模樣,好像對面坐著林母,“阿姨……”他的調子拖得很長,“這樣不太好吧,他生病了,您應該照顧他的病情。”
女人沒有想到他這樣說,呼吸重了一拍,然后從鼻腔里發出悶悶的哼聲,“你這是在教訓我嗎?”
“您是長輩,我沒理由這樣做。”
“既然如此,就去把他叫醒。”
喬遠川從一開始就不自在,忍到現在,他全身都是螨蟲噬咬的感覺,把手機隔得更遠,“哎呀,阿姨,不好意思,手機電量不足了,祝您節日愉快,再見。”
手機另一邊的阿姨似乎還有話想說,不過那不重要了。
傻鹿的母親,該是經歷了世事滄桑在臉的年紀,沒有什么好也沒什么不好,連面都沒見過,但喬遠川就是明確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把手機關了機,又進房間查看林商的情況,林商窩在被子里,像個毛毛蟲。這會兒他滿頭是汗,在被子蠕動。喬遠川看著直樂,伸手去探他的額頭,那只裝成毛毛蟲的鹿感受到涼意,主動湊過來,**的腦袋蹭得喬遠川滿手是汗,自個兒卻蹭的開懷。
“惡心的家伙。”喬遠川嫌棄的挪開了手,給了那腦袋一記小爆栗。
是真不知道他竟然這樣能睡。到了晚上七點,喬遠川依舊不好離開,已經請了一天的假,而某鹿還就真睡了一天,睡得呼嚕連天,病該是去了大半。
前生來世的耐心都怕是用在了這家伙的身上。當初要去逗他,現在雖說不煩,倒也怕他。纏過來,事情總是沒完沒了,自己全數接受就夠駭人的了,現在還為他出頭,不是瘋了那也是病了。
林商是在晚上九點醒來的,他胃里空得難受,身上又軟綿綿的沒力氣,骨頭都是酥的,頭皮卻漲的不行,張張嘴都嫌累。他就晃著神,盯著天花板往腦袋里搗拾昨天發生的事。就這么搗拾了有半個鐘頭,他還是半夢半醒之間。
喬遠川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只穿著平角短褲進房間的時候,發現林商睜著眼在床上挺尸,眼珠濃黑還有一點狡黠的光,所以當這對濃黑的眼珠轉向喬遠川的方向,還不合時宜的觀望了好一會兒時,后者居然有種被挑釁和調戲的感覺。
喬遠川一邊把衣服往自己身上套,一邊走過去,不由分說的把毛巾蓋在那個汗津津的腦袋上。自己則異常淡定的站在一旁,順便掐了個時間。
大約一分鐘,林商倏的坐起來,狂躁的扯掉有些黏在臉上的毛巾,用鴨嗓嚷道:“就算你嫉妒我比你帥,也不用這樣作弄一個病人吧!”
“滾去洗澡。”喬遠川開始扒被單。
“喂喂,你在干嘛,不要對我的被子動手動腳。”
喬遠川撐起半邊身子,眼睛和床上那只對視,挑了挑眉,“你的被子?”
“由于我和它親密相處一整天,它已經以身相許了。”
“啪——”一掌拍在某鹿的頭上,喬遠川的大手來去蹂躪那顆腦袋,還佯裝翻來覆去的尋找,“你腦子里到底裝了什么?”
林商被揉的挺暈,“我說,學長,夠了夠了,再揉頭發都掉光了。”
丟開某鹿的頭,大手的主人兀自粗暴的扒被單,平淡的口吻又復述一遍:“滾去洗澡。”
“呃……你干嘛老和被單過不去。”
“被單上全是你的汗。”喬遠川從旁邊的行李袋撈出干凈的衣服,塞進林商的手里,“我不想和一堆從你體內分泌出的鹽分睡在一起。”
“嘿嘿。”某鹿吸吸鼻子,一手拈起蘭花指,娘里娘氣的搭在喬遠川肩上,“瞧你說的,那我就不妨礙你清潔床上用品了。”
林商拿過衣服,本是作著快步如飛去浴室的打算,但也得尊重身體的工作能力不是,身上癱軟的感覺從腳尖落地起傳遍全身,才剛踏著地,就面朝客廳行了個大禮,準備爬起來,又被衣服纏住,結結實實的臉著地。
某鹿在地上扭動,邊扭動邊呻/吟:“哎呦,你大爺的,臉都摔得燒餅大了。”
扭動了好一會兒,發現喬遠川正冷眼旁觀,于是又開始小碎嘴:“都說天使降落到人間是臉著得地,瞧我這摔得,保不齊我也是個落在人間的天使,當時沒摔著臉,現在給補上。”
喬遠川臉挺臭,指著門口,“閉上嘴,去洗澡。”
“學長,你別攆我啊,我這不是餓得慌么……”某鹿撿起短褲。
“其實你別說,我還真有點餓了,不是,是饑腸轆轆了。”又撿起t恤,砸吧著嘴往臥室外走,歪著脖子,臉上一副陷入對食物美好回憶的幸福表情。
“那燒鵝味道就很好,我現在真想吃只燒鵝,肯定吃得下一整只,估計還不夠。”搖搖頭,像老大爺感嘆世事艱辛一樣十分嚴肅的嘆起氣,“一只鵝真不夠……”
林商念叨沒個停,把對這種深刻問題得出的最后結果帶進浴室繼續感嘆。
喬遠川比較看得順眼當前的林商,樂樂呵呵,真傻摻和點假傻,沒有什么魑魅魍魎的鬼心思,這樣的林商多好。稍加思考,那通diàn huà,還是緘口不提為上。喬遠川想起了丟在客廳的手機,斟酌之下,把它拿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