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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從裴將軍脈象上看應該傷的不算太重,只是這內傷恐怕要靜養小半年才能痊愈。”
蕭帝沉吟了片刻,臉上露出不舍,輕嘆一聲,“那就讓裴將軍回家養傷吧。”
宮宴最后不歡而散,看似一場平常的宮宴,在不見人的背后卻是猶如驚濤駭浪一般。
“蕓兮,你真要跟父親回卞城嗎?”
云息閣房中,二人分坐在貴妃榻兩側,裴蕓兮在一旁低垂著頭,一片陰影遮住了半邊臉。
“父親受傷,我作為女兒應當在身邊照應。”
裴季禹走到她面前蹲下,握著她放在膝上的雙手,卻依舊看不到她臉上的神情,“今日,蘇格邐華說的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
裴蕓兮撇開頭,抽出自己的手,“她說的沒錯。”
“那又怎樣,誰都無法取代你。”裴季禹又將她的手拉回攥在手里,她指尖有點涼意。
“今日宮宴上皇后與公主說的話你也聽到了。”裴蕓兮突然俯下身子,將臉埋進自己膝間。她與裴季禹的未來似乎已經走到了懸崖邊上,前面是讓人絕望的深淵,唯一的退路便是聽從別人對她命運的安排。
溫熱的眼淚落在裴季禹手背,望著裴蕓兮埋頭哭泣,他候間如同堵著一根魚刺。他輕輕拍著裴蕓兮的后背,張了張嘴想要安慰她,卻也只是無力道,“對不起,蕓兮......”
裴蕓兮突然放聲大哭,聲音中透著絕望,“哥哥,怎么辦?”
“別擔心,你先和父親回卞城吧,我會想辦法的。”裴季禹說罷扶起裴蕓兮擁在懷中,柔聲哄著她,臉上卻是愁云密布。
胡王一家在京停留了約有十日,裴季禹作為首要的陪同人員,自是無暇照顧裴蕓兮。
倒是軒轅冽天天上門,見裴蕓兮總是不太高興的樣子想著法的哄她開心,惹得旁人皆艷羨不已,都說裴蕓兮是個有福氣的人。
十月中旬胡王攜家眷及大蕭的賞賜回北胡,回程依然是軒轅凜與裴季禹護送至洛陽,送行隊伍多達三百余人,糧食金銀足足裝了一百多車。而冊封為和順公主的秦婉云奉召命將于盛平十四年四月出嫁,不與同行。
裴默在京城修養了近一個月,期間在官員紛紛前來探望,見面無非是一些客套的噓寒問暖。裴默被卸兵權,一時不知多少人在背后笑的夜不能寐。
這日裴蕓兮在房中與紫煙一同收拾回卞城的行裝,主仆二人將要別離,這一別沒有小半年怕是見不了面,紫煙一時哭紅了眼。
“好了,你別哭了,好好替哥哥哥看著家,等父親好了我就回來了。”裴蕓兮見紫煙哭哭啼啼,自己心中一時也難受不已。
“小姐......”紫煙抽泣著,卻突然破涕為笑,”等老將軍好了小姐回來都該嫁人了,都說一入宮門深似海,到時候奴婢就更見不著了。”
裴蕓兮報之一笑,臉色有些發青。索性也不收拾了,一股坐在了床上的衣服堆中。這一個月,她與裴季禹除了晚上能見上一面,也說不上幾句話。她與軒轅冽的婚事,如橫在二人中間的一把刀,誰也不敢貿然前進,生怕不是傷著自己就是傷著對方。
紫煙見她訕訕的坐下來不言語了,以為她是因為不能見面而憂愁了,忙好言安慰道,“小姐,別傷心了,大不了等公子回來了讓他再請個管事,我回卞城陪小姐。”
正說著,門外有人通報,說是公主府來人了,裴蕓兮忙起身讓紫煙給收拾了一下出門迎接。
來人只是公主府的一個小差,說是公主請諸位官家小姐去公主府小聚,裴蕓兮與秦婉云算是重要的賓客,必須請到。
裴蕓兮心中雖有疑慮,卻也只領著秦婉云梳洗一番往公主府去了。
裴府的馬車停在公主府后門,下車時見有好幾輛裝潢華麗的馬車在門外大街上停著,門口家丁見來了人上前詢問身份,聽聞是裴府的人忙恭恭敬敬地領了進門。
從公主府后門進去,穿過一個小花園,花園中水榭香亭錯落有致,雖已是十月卻依舊有著盛開不敗地繁花。裴蕓兮對這里不能算太陌生,公主大婚那一夜,她曾從這里走過。
“和順公主請隨奴才往這邊去大廳,裴小姐在此稍候。”那引領二人的家丁在花園前門卻突然停下來。
“姐姐?”秦婉云聞言蹙起眉頭,轉頭看著裴蕓兮,她雖已貴為公主,與裴蕓兮身份懸殊,但她性格怯弱,依舊事事依靠著裴蕓兮。
“為何?”裴蕓兮不解,亦有些警惕,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懼意。她曾在這里吃了虧,如今不得不防。
家丁見狀坦然一笑,“裴小姐別擔心,是御史中丞大人交代的,說是有東西要給裴小姐,前面人多眼雜,怕是不方便。裴小姐在這兒等著就是,御史中丞一會便到。”
裴蕓兮遲疑了一會,見家丁倒不曾有異樣,便沖他道,“我妹妹膽小,一會前面有什么事,還望你多照顧著點。”說罷又轉頭對秦婉云說道,“你且跟他去,我隨后就來。”
“姐姐你要快點來。”秦婉云說罷一步三回頭地跟著那家丁往前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