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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蕓兮忐忑不安地在原地等了一會,突然聽到了身后有熟悉的聲音,心中頓時松了口氣。
“先生。”裴蕓兮對來人行了學生禮,轉而一笑,“不對,現在應該稱御史中丞大人。”
晁昀津笑了笑,面容隨即凜然起來,“跟我來吧。”說罷往北邊的院子去。
裴蕓兮見他神情異樣,心知他定是有重要的事要跟自己說,忙閉了嘴跟在他身后,心中卻有些緊張了起來。
二人進了北邊庭院,這院本是離后花園近,位置偏僻,院門上既無匾額也無題字,院中落葉凌亂又厚重,看樣子這院里平日里根本沒人來打掃。
裴蕓兮跟著晁昀津進了一間房,房門打開,屋內除了一張書案與幾把椅子,陳設的全是架子,架子上放著各類書籍竹簡。她打量了一番,書案上放著幾卷畫軸,筆墨紙硯一一俱全,書案與椅子都還算干凈。她猜想著這是晁昀津的藏書閣,因怕人打擾所以將這書房放在了最僻靜的院里。
“蕓兮,過來坐。”
裴蕓兮見晁昀津招呼她忙過去,見晁昀津落座亦不客氣,在他書案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蕓兮......”晁昀津手附在書案上的畫軸上,復雜的眼神落在裴蕓兮身上,眉間似有著化不開的濃霧愁云。
裴蕓兮甚少見到晁昀津露出這樣的神情,一時緊張的說話都有點顫抖,“先......先生?”
“我不知該如何跟你說起,”晁昀津說著拿起其中一卷畫軸,在手中握了良久,終是放在了裴蕓兮面前,語氣凝重地叮囑道,“蕓兮,你答應我,不管你接下來看到什么聽到了什么,你都要忍著,出了這扇門,你要當做什么事都發生過。”
裴蕓兮看了看晁昀津,他臉上是無比鄭重的神情,像是這畫中有什么驚天大秘密一般。她垂下眼簾盯著面前的未展開的畫軸,畫軸上那一根打著結的紅繩如同封印,誓要鎮住了畫里面神秘的東西。她張了張嘴,候間因緊張顫抖只是發出一個暗啞的好。
“打開吧。”
裴蕓兮遲疑了片刻,伸手去拿起畫軸,打開紅繩結的手微微發抖,她將畫卷慢慢延開,畫紙已經發黃,一個女人的畫像漸漸展現出來。“這......”裴蕓兮抬頭望了晁昀津一眼,又低頭端詳起畫上的女人來,面容竟與自己相似。“這是......我嗎?”裴蕓兮有些疑惑。
“這是前朝的孝賢皇后。”
晁昀津清冷的聲音,如同深夜的兀然落下的水滴,掉入裴蕓兮心口,驚的幾乎要叫出聲來。她抬起頭來,眼中盡是惶恐,她望向晁昀津,他神色篤定,似乎在肯定她心中荒唐的想法。
半天,她才從候間擠出一句話來,“這怎么可能呢?”
裴蕓兮又垂頭仔細去看那黃的有些脆弱的畫,畫中的女人衣著華麗,右下側的空白處一行小字,賢三十三年繪于長樂宮,底下蓋著一枚紅色印章,百里巖印。
“這一定是假的。”裴蕓兮搖著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晁昀津。若這幅畫是真的,那自己又是誰?孝賢皇后的女兒嗎?那裴季禹又是誰?是自己親哥哥嗎?裴蕓兮想著這些只覺得自己腦袋里被人裝了火藥,火信已被點燃,就快要炸開了。
“孝賢皇后十六歲進宮,深得賢帝喜愛,三十三年生下九皇子,三十五年生樂央公主,賢帝不顧朝臣反對一意孤行廢原孝敬皇后立孝賢皇后,三十七年,賢國滅亡,九皇子四歲,樂央公主兩歲。”
腦袋里迸出火花,裴蕓兮只覺得眼前金光四散,她半張著嘴,神情呆滯地望著晁昀津,如同失了魂一般。
“你的親哥哥早就做了刀下冤魂,至于裴季禹,他根本就是裴默的親生兒子。”晁昀津說完揚了揚頭,深深的舒了口氣。
“先生......”裴蕓兮如被寒冰凝固了一般的眼珠動了動,原本顫抖的聲音了略帶些哭腔,“為何要告訴我?”
晁昀津沒有回答,只是拿起桌上另一幅畫軸在她面前展開,畫上同樣是一個女人,只是畫紙看著沒有前一幅的老舊。
裴蕓兮目光落在畫紙上,端詳了一會,隨后臉色煞白,如同被人掐過脖子,大口的喘著氣,沉吟半晌,似是想通了什么,眼底朦朧如霧氣凝聚,望著畫像里的人喃喃說道,“怪不得我覺得她眼熟......”
“蕓兮,與你相識不算久,但我一直把你當成自己的家人看待。”
裴蕓兮定定的望著晁昀津,等著他的后話,接二連三地受刺激過后,她已經能鎮定的坐下來與他交談了。“我知道的。”晁昀津對她算不上有大恩大德,在她身陷險境時卻一直在暗中幫助著她,且不說感恩戴德,至少,他是除裴季禹外自己唯一能信任的人。
“外面一直謠傳裴家造反,皇上早就想除去裴家這個心頭大患,只是苦于沒有證據,如今裴默已被皇上卸了兵權,那么下一個是誰?”
半晌,裴蕓兮才撇開頭望向別處,“這些事哥哥都知道嗎?”她如今不敢直視晁昀津的眼,她怕從他眼里看到自己不想知道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