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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人多力量大,那廂李溫棋帶領著一伙村民,很快就把路段填平了。
兩家重整隊伍,馬上就要啟程。
穆青霜聽見外面由遠及近的聲音,在一瞬間就定了主意,美目一轉把葉滿扶進了自己的花轎。
喜慶的轎子都大同小異,葉滿的一應事情又都是葉夫人安排的,她自己都沒過問的機會,因而也沒覺得哪里不對。
穆青霜替她撩下蓋頭的時候告訴她:“滿滿你記住,你是要嫁去城西李家的,你的夫君叫李溫棋。”
葉滿懵懵地點頭,只是覺得穆姐姐好厲害,居然知道她嫁的人。
穆青霜旋即坐進了另一頂轎子,不多時轎夫便來了,兩個婆子還確認了一下自家花轎上的裝飾,才讓轎夫起轎。
明平已經回家報了信兒,這會兒也已折了回來。
李溫棋微整了一下衣衫,辭別眾村民:“今日承蒙王大哥和各位援手,李某在此謝過。如不嫌棄,屆時還請諸位來城西李家喝杯喜酒。”
“七爺哪里的話,您不嫌我們這幫窮鄉(xiāng)下人寒磣就行,在此也恭賀七爺大喜!”
“告辭。”
“七爺請!”
榮崢也抱拳謝過眾人,兩家的迎親隊伍一前一后進了城,隨后又分道揚鑣,一個往西一個往東。
兩頂花轎擦身而過,朝著自己的方向晃晃悠悠而去。
因為路上的耽擱,李老爺急得一頭汗,看見花轎進門才大大松了一口氣。
賓客們大多都是沖著李家的名望特意來捧場,更不乏李溫棋的至交,因而對這小小的插曲也都不作抱怨,等得新人進門,便又活絡起氣氛來。
填了半天的路,喜宴之上又是一番應酬,臨到洞房花燭夜時,李溫棋也累得夠嗆,一進屋就歪在了床上。
喜床上鋪著厚厚的新褥子,李溫棋這一趟,由不得將被褥壓下去一個坑。新娘子猝不及防被他帶著歪了一下,連忙伸手在旁邊虛抓了兩下讓自己坐穩(wěn)。
李溫棋看到紅羅袖中半掩的手,又白又細,看著就有種想捏一捏的柔軟感覺。
揚天鏢局的巾幗娘子不是從小舞刀弄槍的么?連個繭子都沒有,難道是個繡花枕頭?
李溫棋心下想著,一手便捏了過去。
果不其然,真軟!
那手的主人被驚著,忙不迭就要縮回去,卻被李溫棋捏著不得動彈。最后似乎是妥協(xié)了,卻無法放松自己的身體,只能僵著爪子任人捏。
李溫棋看著她僵直的小臂,眼尾暈染上笑意,得寸進尺地從她的掌心滑到了腕間,不過只是擰正了皓腕上的一只鐲子,讓鐲子上精巧的鴛鴦頭正面朝上。
李溫棋松開手之際,明顯聽到蓋頭下的人肩膀一松,大大得呼了一口氣,不覺更好笑。
李溫棋是家中的幺子,自小性情不羈,幾乎是能跑之后就跟著爺爺走動了,大了之后更是天南地北不著家。
李家祖上還是馬背上打過天下的,只是后來才棄政從商,骨子里的不拘也是由來已久。李家夫婦對子女的管教也不拘于常理,覺得男兒闖蕩四方尋常不過,只是眼看排行最末的兒子都快三十了還是光棍一條,唯恐再上點年紀都沒人要了,所以才嚴肅了態(tài)度,給他寬限了一年時間自己沒找成,便干脆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
對這門親事李溫棋也沒有很排斥,想著相敬如賓也不錯,往后要是妻子想持家,他便給她衣食無憂;要是夫妻能志趣相投,一起游走名川大山也是件美事。
所以李溫棋在面兒上的功夫做得很足,一點兒沒差錯,對于婚禮的一應流程,也沒有隨意應付的態(tài)度。
他拿起托盤里的喜秤,小心地勾起新娘子的紅蓋頭,看到逐漸顯露的一張芙蓉面時,卻微微一愣。
李家是什么人家?自然不會粗心大意到連自家娶的媳婦兒什么樣都不知道。
李溫棋雖是聽從父母安排,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清楚。與紅蓋頭下那雙怯生生的眼眸一對,李溫棋的心頭就劃過了一道疑問:“娶錯了?”
可看葉滿好奇又帶著些許小心的眼神,李溫棋難得變得一頭霧水。
這世上該不會有不知道自己所嫁或所娶之人是誰的才對,就算結親前兩人沒有正式見過,媒人也會專門帶小像讓二人彼此有個印象。
可明顯,李溫棋對眼前的新娘子是陌生的。
反之,葉滿也是。只是她的陌生本就是建立在自己被擺布的基礎上,除了穆青霜告訴她的,她對一切都是陌生的。
看見李溫棋緩緩皺起的眉頭,葉滿不覺垂著眼睫顫了顫,心里惶惶然想是不是自己一嫁過來就讓人覺得討厭了,兩手緊張地放在胸前,手指頭擰啊擰。
李溫棋面色如常,腦子里卻已經整理了許多頭緒,垂眸見葉滿都快把腦袋低到大腿上去了,輕勾了一下她耳邊的丁香,修長的手指自她下巴處虛虛擦過,引她抬起頭來,“叫什么?”
“我叫……葉滿。”葉滿規(guī)規(guī)矩矩地回答完,視線飛快地從他俊逸的臉上掠過,又垂下了眼睫,只覺得心跳得快要蹦出來了,一眼不敢多看。
李溫棋暗自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