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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哲長得好看,所以被額外眷顧,一個歌舞廳的老板看中收養(yǎng)了裕哲。
他沒有任何謀生的技能,所能依仗的不過是天籟般的聲音,在歌舞廳里自學樂器,學唱歌曲,竟也平安長到了十幾歲。
對于一個盲人來說,好看的臉是致命的累贅。收留裕哲的老板人不算太壞,卻無法阻止別人的惡意。十幾歲的裕哲長得格外出色,被道上的紈绔惡少看上,之后的幾年,他像一個精致的傀儡娃娃,被爭奪輾轉(zhuǎn)于恩客之間。
期間權(quán)勢最大的人收了裕哲,像養(yǎng)黃鸝一般養(yǎng)了起來,卻在得知裕哲得了腦癌的時候?qū)⑺拥礁@豪锏人馈?
直到古默桓出了昂貴的價格一層一層查出來,在他趕到C城之前,裕哲卻從福利院里走了。
古默桓站在空蕩蕩的福利院房間里環(huán)顧四周。
福利院很破舊,房間條件也很差,陰暗潮濕,床上的被褥臟兮兮的,打掃的大媽聽到問詢那個好看的瞎子,打開的話匣子滔滔不絕。
“聽說以前是被包養(yǎng)的小爺呢,剛來的時候衣服都是好料子,平時也不怎么說話,就抱著那把大吉他彈啊彈的,跟那個愣頭愣腦的阿泰天天黏在一塊,那個傻子可聽瞎子的話了,”大媽撇撇嘴,“不是快死了嗎,快死的人還亂跑?說不定過段時間,自己就乖乖回來了呢,一個傻子一個瞎子,能跑多遠?”
可是他一路地追,調(diào)用全部的關(guān)系也追不到裕哲,只能先回海南主持拍賣會的工作。
父親帶他和手下偷渡香港,加入義安會赤手空拳闖出了事業(yè),在跟意大利黑手黨談生意的時候卷入一場國際走私案身死,留下一眾追隨他的勢力被古默桓繼承,自此,古默桓正式加入義安會,會里人人尊稱一聲“小哥”。
義安會是香港歷史悠久的老幫派,幫里勢力錯綜復雜,父親能憑借自己的本事坐上會長的位置,他坐不坐得上去卻要憑借自己的本事,所以古默桓親自出馬談生意尋求支持,重要的事就是——當年父親起家也是借助了母親家族的力量,而顧思陌的母親家族如今在意大利黑手黨中是頗有地位的華裔世家,對于父親母親之間的糾結(jié)情感,古默桓似乎毫不知情,當他說到這一點的時候,發(fā)現(xiàn)姐姐正在走神……
“家姐,媽媽和你在偷渡時和我們分散,父親對此事一直頗為內(nèi)疚,這些年都在發(fā)出消息尋找你們,舅父們也在尋找你和媽媽。”古默桓說道,“家姐,找到你最好不過,我會立刻跟舅父們聯(lián)絡(luò)。”
“古默桓,我警告你,那是我媽,和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你最好換個稱呼。還有,那些舅父們,我并不想認。”顧思陌冷冷說道。
她表情淡漠,內(nèi)心卻猶如熱油燙過,五臟六腑都有抽搐的疼痛。
顧思陌輕易不肯相信人,但是當古默桓說出母親家族的力量之后,她就赫然明白了他并沒有說假話。
當時古默桓是重傷,父親可能隱瞞了很多事,古默桓果然是父親教出來的孩子,對權(quán)勢和金錢有著毫不掩飾的欲望,一如當年的她。
古默桓知道自己想要上位需要黑道世家的支援,處心積慮地想要找到她認親。
顧思陌看著古默桓,看著他和自己極為相似的輪廓,以及說話的時候那種揣摩的神態(tài),覺得他的斯文不過是權(quán)勢熏心外的一張畫皮,連對裕哲的關(guān)切都顯得不真不實。
“我知道了。”
“家姐……”
“別這么親熱地喊我,你當我是姐姐,我可不覺得你是我弟弟。看來爸爸所有的一切你都完美地繼承了,所以我們更加沒有相認的必要,請你不要用家姐這種稱呼叫我。”顧思陌的嘴角有著冷酷的弧度,“C城商場的大火是你動的手?”
“我要替小哲出頭,他所受到的一切我都會討回來。”古默桓直認,“家姐,你真的對他……一點都不擔心嗎?”
“這些和你沒有關(guān)系。”
古默桓在聽到她冷血回答的一瞬間臉色僵住,他原本就坐著,垂下頭來看不到接下來的表情,聲音低沉:“知道了。”
顧思陌步伐穩(wěn)重的走出房間。
薛葉正在談話,顧思陌一把搭在他的肩頭,力氣很重,薛葉一驚剛想說什么,顧思陌壓低了聲音,“我看到他給你的那張紙條了,不用懷疑,他要找的人就是裕哲,他現(xiàn)在在哪兒?”
“應(yīng)該……應(yīng)該在陸飛揚的工作室。”
“立刻帶我去見他。”顧思陌拉著薛葉就走,幾乎將他拉了個趔趄。
“陌姐,怎么了?”坐在車上,薛葉才問出口,因為顧思陌的臉蒼白如雪,連嘴唇都失了顏色。
她閉上眼睛,只覺得巨大的恐懼讓自己完全無法平靜。
“裕哲是我弟弟,我瞞了你裝作不認識他。”顧思陌試圖讓自己平靜,問出口的話卻斬釘截鐵:“薛葉,你們發(fā)展到了哪一步,他平時……平時有沒有什么特別不舒服的時候?”